写日本历史人物时,飞春读传常常被他们形形色色的姓氏所震惊。
除了网上流传的经典之姓,如“鼻毛”“我妻”“八月十五日”等,还有许多令人费解的,如“有末精三”,其姓氏是“有末”,有和末,都不是我们汉语中的意思。
还有今天要说的东宫铁男,其姓氏“东宫”,也不是我国古代皇帝的东宫、西宫的意思,其“宫”是指神社之意,该姓氏源自日本早期的一个贵族。
由他的姓氏,可以略见其出身,这是一个曾经小有身份的士族之后。
而今天飞春读传要谈的,是他罪恶的一生。
一、自费来中国留学的“中国通”
东宫铁男生于明治维新之后的日本,是日本崛起后培养起来的一代好战分子。
他1892年8月27日出生时,父亲是群马县一个士族的村长。士族,是明治天皇对国民身份进行改革后的一种称呼。
当时诸侯版籍奉还后,明治天皇废除了公家、大名等称呼,把日本国民分为皇族、华族、士族和平民,士族者,多是原来的中下级武士和宫廷中的中下级事务官。
虽然比不上华族,但比平民强多了,况且他还有个土豪的村长老爹。
他幼年时期,日本打了场甲午海战,少年时期,日本又打了场日俄战争,2场大仗催生了日本对外扩张的军国主义,在这种氛围中成长起来的东宫铁男,不可避免地走向忠君尚武的军旅。
他的中学上的并不是陆军幼年学校,但从群马县立沼田中学后,就转而报考了陆军士官学校。陆军士官学校,专门培养中下层陆军军官的,也是明治维新时期所开创。
19,23岁东宫在这里一毕业就是少尉,入了近卫兵团。
东宫是陆士27期毕业,成绩大概也不是很好,所以也没有接着再往上考陆军大学,因为陆士每年的毕业生中,只有成绩排名在前20%的,才能报考陆大。
从陆士毕业4年之后,东宫只平平混了个中尉的军衔。
这不仅让人想起了另外两个人,同样是没落武士之后出身的冈村宁次,在陆士16期毕业后,经过锻炼被推荐上了陆大;东条英机也是官二代,也不聪明,但婚后苦读,考了两次也考上了陆大。
根据日本陆军传统,不是陆大毕业的,就安排不到好职务,没有上陆大的东宫,注定不会有太大的作为,注定了要在陆军中中下层的职位中混迹一生,如果要想出人头地,只能选择与众不同,剑走偏锋。
东宫陆士毕业不久,就做了2件事,为他以后的军旅晋升打下了基础。
一个是19,升中尉之后,他随50联队到苏联干预苏俄革命,从中插手对付苏联骑兵和武装农民,企图兴风作浪推翻苏维埃。
结果苏俄革命结束后,东宫铁男随部队被赶出了苏联。
另一个事是19他来到中国,自费留学了一年,学得一门汉语,掌握了一些中国情报,成了所谓的“中国通”,也是侵华关东军急需招揽的“人才”。
所以,根据东宫的成长轨迹你就会发现,狂热扩张、耍小聪明、搞阴谋是他的特长。而这样的禀赋和伎俩,在关东军中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二、皇姑屯一炮成名
1926年12月,已经升为大尉的东宫铁男,被调至奉天独立守备队第2大队,任中队长。
在这里,他遇到了也是才来此履新不久的关东军司令部高级参谋,陆军大佐河本大作。而河本的上司——关东军司令、陆军大将武藤信义,也是上任才不到1年。
这几个人,要在关东军实施一起大阴谋。
武藤在任职期间,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1927年6月的东方会议上,抛出了满蒙独立论。
此会议对满洲的态度不再遮遮掩掩,而是直接向世界宣告,日本可以随时对中国使用武力,必要时要对满蒙实施“外科手术”。
武藤在这个会议上的发言稿,就是河本大作写的。
会议结束后,河本就开始谋划另一个惊天大阴谋——暗杀阻止日军的行动的“东北王”张作霖。
当时想暗杀张的日本人,不只河本大作一人。暗杀计划也不只炸火车。
什么机枪扫射、电气爆炸等都有,但特务出身的河本大作认为其他的都不可行,只有他的最可靠。他处心积虑、反复调查试验,选择了在皇姑屯用200公斤炸药布下必死阵。
这个必死阵的重要一环,就是有人得在望亭中准确无误地按下导火索按钮,实施爆炸。
河本大作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长于阴谋的东宫铁男。
1928年6月4日,东宫奉命按下罪恶的按钮,铁轨引爆,震惊中外的皇姑屯事件爆发了。事后,东宫铁男还拉了几个中国人来伪造暗杀现场……
国际舆论关注下,日本陆军悄然安排东宫离开了关东军,回日本冈山步兵第10联队任职。
之后,天皇为平息国际舆论,把事发时的首相田中义一撤职,河本大作和东宫等也被编入了预备役。
两人虽然名义上被处理,但在狂热的日本陆军中,却一炮成名,成为侵华分子羡艳的对象。
在此期间,东宫丝毫没有因为被处理而反思罪行,反而想着如何更进一步霸占满洲。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切都在军国主义的控制之下。不久,他再暗度陈仓得到重用。
三、“新日本的少女啊,嫁到大陆来!”
九一八事变后,东宫悄然又被关东军招揽过去,当伪满的军政部顾问、军事教官等职务。
期间,他注意到中国东北抗日力量十分强大,为此,他向关东军参谋长石原莞尔提出了一份《恳托意见书》,提出用移民的方法消解中国军民抗日意志:
他说,要让武装的日本农民来满洲定居,这样不仅保证了农业生产,还能够维持治安、切断当地抗日军民联系,关键时刻还能充当关东军的帮手、后援。
这一毒计可谓一石三鸟,只是成本太大,不是一两个部门能搞定的。
不过,他的意见很快传到日本拓务省,拓务省根据其草案制作了开拓团移民计划,最终获得国会支持。
由此,日本开启武装移民。
东宫亲自实施第一批移民,在1932年10月,把第一支武装移民带到牡丹江,建立了“弥荣”“千翔”两个开拓团。
之后4年内,他又在不同地方组织了4次移民,组建了“千振”“瑞惠”等不同的开拓团。
当第一批移民到来后,东宫发现这些武装农民不稳定,水土不服、思乡、患病、退团等一系列问题,越来越严重。为此,他又提出了青少年移民和家庭移民。
建议家中除了长子,其余的未成年孩子都在招募之列。
为了让“纯洁”的青少年定居满洲,东宫又提出了与之配套的“大陆新娘”计划,为这些孩子在国内招募对象,缔结婚姻,运到满洲。
为了宣传他的少女移民计划,他还特意请陶艺家作宣传画,自己还亲自提诗曰:“新日本的少女啊,嫁到大陆来!”
1933年,由他作词的歌曲《新日本女性要嫁到大陆》在日本传唱,不少少女受了他的蛊惑,被诱骗到满蒙开拓团当了炮灰。
1936年,广田弘毅内阁终于把向满洲移民,作为日本七大基准国策正式提出,全国广泛推行。
至此,满洲移民成为日本以举国之力推行的一项侵略计划,一直延续至日本战败之时。
综上,你可以看到,从武装移民到农业移民,再到家庭移民和青少年移民、大陆新娘,东宫可谓日本往满蒙移民的全程设计者。
鉴于他这些“贡献”,1934年,日本天皇授予他金鸱勋章和旭日勋章,“满洲开拓之父”的名号也由此不胫而走。
这是东宫一生的癫狂顶点。而此时,这个阴谋家、作词家还在预备役。
四、报应来了,必须还的
1937年8月,七七事变甫一爆发,东宫就被重新召回了军队,且直接升为少佐,2个月后,他再次被提拔为中佐,任114师团102联队的大队长。
2个月,从预备役到中佐,接下来再升一个大佐,当将军的梦想就指日可待了,这让45岁的东宫充满幻想,打起仗来也是格外疯狂。
当年11月,他带兵参加杭州湾登陆战,在嘉兴湖,遇到国民革命军第79师的有力阻击。
14日,当他亲自带领敢死队,乘船横渡一个叫走马塘的河塘时,被对岸的79师237旅守军用重机枪击中左胸,当晚不治身亡。
据说,这个作词家临死还让部下拿来铅笔和纸,写下了最后一句诗:“原野秋高气爽,与部下共之,甚快。”
死后,日本军部再次为他晋升为大佐。7月份还是个退役的大尉,4个月后就升为大佐,也是创下了日本陆军晋升的奇迹。
不仅如此,天皇再次追授他金鸱勋章,其他荣誉和勋章也纷至沓来。
4个月后,日本军部为他举行了盛大的葬礼,关东军参谋长东条英机和“满洲之妖”岸信介等政军要人,悉数到场,算是给狂热扩张派的一种支持。
侵华历史中,我们可以看到不少像田中隆吉、土肥原、东宫铁男这样的“能人”,他们在乱世之中翻云覆雨,挑拨离间,尽兴风作浪之能事,把时局搅得波诡云谲,妄图混淆视听,破坏团结,瓦解我同仇抗日意志。
但历史证明,他们的“聪明”使错了地方,这些小伎俩终究成不了大气候,螳臂挡车不自量力,正义面前,阴谋家是注定没有前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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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谭飞程《击毙东宫铁男细节考》(《台州学院学报》.10)
马伟《东宫铁男与关东军“北满”移民政策探析》(《辽宁师范大学学报社科版》.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