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新林三十多年的人生中,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够出色的人,没有出众的智慧,也没有引以为豪的事业,自女儿生病后,他仿佛成了一个在生命面前不断挣扎的小丑,拼尽全力地想让女儿活下来。4月28日晚,郑新林筋疲力尽地从外面回来,远远地就看见两个小孩坐在门口向他挥手,破旧的餐桌上,摆了他最喜欢的蛋炒饭。他突然眼眶中有些发酸,自妻子走后,两个小孩好像瞬间长大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哭着吵着要人陪了。
郑新林,湖南永州东安人。06年,郑新林在广东玩具厂上班,认识了大他3岁的李英(化名),两人想见甚欢,没多久就在一起了。08年,他的女儿郑晓妍出生,妻子便辞去了工作,专心照顾孩子,郑新林也认认真真地做起了新手爸爸,两年后,郑新林的儿子出生,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郑新林感觉每一天都充满了动力。
为了让家人生活得好一些,郑新林做过电焊、机修、搬运工,有时候更是一天打两份工,日子虽过得不富裕,但一家人在一起开心快乐。4月的一天,郑新林去接女儿放学,发现女儿走路一瘸一拐,回到家后,女儿吃饭的时更是端不起碗,一个劲地喊着浑身疼,郑新林担心不已,赶紧带女儿去广州妇女儿童医院检查,而检查结果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瞬间让郑新林一家慌了神。原来晓妍患的是胶质母细胞瘤,这种肿瘤为恶性肿瘤,治愈难度极大。
根据晓妍的情况,医生建议必须立即进行手术。就在郑新林东奔西跑给晓妍筹集手术费的时候,晓妍妈妈的话却给了郑新林重重一击。“要不算了,不治了吧,这种恶性肿瘤治了也许还会复发,我们还年轻。”小妍妈妈说道。听到这句话后,郑新林心里愤怒不已,瞬间被噎得说不出一句话,对着墙缓了好久,转身又继续出去借钱,他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不管怎样,女儿的病一定得治。
当月,晓妍进行了手术。手术那天,郑新林一直蹲在外面的走廊上,担心的手心直冒汗。好在晓妍手术成功,术后在医院治疗了一个多月,医生便安排她出院了。出院那天,医生对郑新林反复叮嘱,一定要给晓妍按时吃药,防止再次复发。
回到家后,妻子在家照顾两个孩子,郑新林回到工厂上班。直到6月的一天,郑新林坐公交车准备回家,突然接到了姐姐的电话,她在电话里着急地喊道:“房东说两个小孩被锁到家里面,一直在哭,找不到孩子妈妈,你赶紧回家看看。”听到后,郑新林像疯了一样的往家赶,等到回去的时候,发现女儿已经哭累了,儿子哭睡着了。安抚好两个孩子后,郑新林赶紧给妻子打电话,但妻子的手机已打不通,他又打电话到妻子老家,岳父表示妻子还没有回老家。就这样,郑新林与妻子失去了联系。
“我心里很清楚,妻子不愿意照顾孩子了,当时女儿住院时,妻子就来看过一次,她走前一周,我们因为女儿的药小吵过。”郑新林无奈地说道。妻子离开后,郑新林辞去了工作,带两个孩子去了广东佛山。当时郑新林在一玩具厂上班,因带着孩子无法进厂,每周他会专门从厂子里面拿一些材料,带回家边照顾孩子边做,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异常艰难,但好在女儿的身体逐渐好转。,两个孩子到了该上学的年纪,郑新林将两个孩子送回湖南老家读书,由父母照看着。
晓妍回到湖南后,郑新林经常叮嘱父亲要定时带晓妍去检查、吃药,原以为女儿已经慢慢康复了,却不想在8月27日,晓妍在倒水时打翻了水壶,郑新林知道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让父亲带女儿去医院做检查。第二天凌晨,郑新林接到父亲的电话,晓妍的胶质母细胞瘤复发了!听到消息后,郑新林彻夜未眠,这几年他过得如履薄冰,每天像走在钢丝上一样,小心翼翼地按照医嘱照顾着晓妍,害怕病情再次复发,没想到最后,他怕极了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与此同时,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郑新林面前,看病的钱从哪儿来?前几年女儿生病借的钱还没有还完,他要怎么再去筹集女儿的手术费。
第二天一大早,郑新林带着仅有的积蓄回了湖南,又厚着脸皮东拼西凑问亲戚借了60000多元,一个人带着女儿去湖南肿瘤医院就医。在医院治疗了25天后,医生给晓妍做了手术,手术做得比较成功,术后晓妍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左右,在医生的安排下出院了。走的时候,医生叮嘱晓妍按时吃药,年后再到医院做化疗等治疗。
出院后,郑新林带晓妍回到了老家,父亲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晓妍,顶着治疗费的压力,郑新林去工地上干活挣钱,一天也不敢休息。直到3月5日,晓妍再次住院进行放化疗治疗,郑新林才辞去了工作,在医院专心照顾晓妍。每周5次的放化疗,常常使得晓妍痛苦不已,每次当郑新林想张嘴安慰下女儿时,女儿却笑着对她说:“爸爸,没事,我不疼。”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惊讶女儿的成长。这几年,女儿突然爆发式的长大了,会细心地照顾着弟弟、会在他回家的时候做好晚饭、会在弟弟说想妈妈的时候安慰他、会学着当一个小小的大人。
目前,晓妍已经放化疗了30次,至少还需要再化疗6次,但郑新林实在拿不出钱来了,家里的经济来源就靠他一个人,为了照顾孩子,他不得不辞工。这几年给女儿治病,家里还欠款170000元,面对后期的化疗费,郑新林再一次感觉到了无助,但他真的不忍心放弃。医生告诉郑新林,如果不继续化疗的话,晓妍很有可能再次复发,他不敢想象,如果再复发的话,她该怎么办。
前一段时间,郑晓林带着女儿去过妻子老家,但遗憾的没有见到妻子,只见到了岳母。一个人的时候,他会翻一翻和妻子的结婚证,伸出手轻轻地摸一下照片,再叹口气装回包里。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怨恨过妻子,他只觉得自己是一个不尽职的父亲,没有给女儿一个健康的身体;没有给两个孩子良好的成长环境;没有办法让女儿像正常的孩子一样,读书、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