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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段时间,有一次我去一在某服务机构工作的同学处办事。接待大厅人里,前来咨询的人很多,我和前台的美女小姐说要找齐主任,她直接让我进去了。
齐主任今年三十五六岁,高个白皮肤,英俊干练,热情而精力充沛。在齐主任的办公室里,办公桌后他正和一个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小伙子谈话,小伙子不到三十岁,中等个,圆脸厚唇,一脸愁容,见我进来,担心警觉地望着我俩。齐主任忙说,別担心,他是我同学,又笑着站起来,走过来迎我,"大才子,啥风又把你吹来了。上回灌得我两天没缓过劲,下回我可不会再便宜了你。"上回我请同学聚会,大伙儿把他灌晕了。"哈哈,行啊,我随时奉陪。"我故意笑着调侃他。″你先忙再说。"说完,我也在沙发上坐下来。
那小伙子一见我俩称兄道弟的,脸色便自然了,又继续说。
他说,领导,我们家真没办法,本身两家都是亲戚,我们家又领她看病,可现在就是不依不饶。看他满面愁苦的样子,我就插话问他,他就一五一十告诉了我。
原来,他是乡下的,现在市里买了房子。他父亲在乡下河边开了一个沙场,离村里的路还有点儿距离。就请施工队修一条从河边到村公路的道路,以便拉沙车辆进出。修路要经过几户村民的田地,他们家就和这几户村民以及村委会商量好,修路占地就每户赔些钱。后来路修好了,可他父亲的堂姐经常堵在路上不让沙场里的车子过。
我说,是不是没赔钱。小伙子说,根本沒占她家的地,不需要赔钱。她就是看到我们家挣点儿钱了,眼红了,想讹点儿。我爸气不过,说都是至亲,怎么能这样欺负人。有一次,她又站在路中间,怎么说都不让车走,我爸就与她理论,气不过,失手推了她一下,把她推坐在地上。这下可惹了大麻烦。
我问怎么了,他说,她以前腰上就有毛病,被推坐地上后,不起来,她们家人给乡里打电话,又让我们家送她去医院检查住院。这还不算完,还去了做了伤势鉴定,结果是轻伤。乡里派出所就把我父亲带走了,说轻伤是够判刑了。其实我们亲戚都知道,她以前受过伤,腰上就有毛病,不全是这次摔的。我爸被关起来后,我叔我姑多次上门说好话,买了东西去求情,求她不告了,并且说愿意赔她几万块钱。
小伙子边说边叹气。我说,你别急,说不定我和齐主任能帮你。他接着说,不管我们家怎么说,她坚决不同意,不愿意接受赔钱,就一心想让我爸被关着。后来,我们家又请她亲老舅,我爸也喊舅的劝她,她也不听。我说,你们两家是至亲,又同在乡里住,她怎么这么绝情?两家以后不成仇家了?小伙子说,别提了,她们一家人都不隔人(方言,与人处好关系),亲姊妹兄弟之间都不来往,更不用说与周围邻居来往了。后来,我们家又找到她在上海办厂的女婿,以为她女婿见过世面,通情达理些。哪知她女婿有了几个钱,连亲戚都不要了,对她姑娘说,跟他弄到底,就让他受罪。我听了心想,她这一家人可真是六亲不认,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哪。
不过,小伙子说,后来事情稍微有了转机,她们家松了点儿口,说赔钱可以商量。我问咋回事儿。他说,后来,她家的小孙子吃鱼时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当时村里也没车,她们家青壮年都在外打工,她急得不行。我们家一听说,我妈让我开车送她小孙子去医院,我说不想去,说活该她们家,报应。我妈说,再怎么着,小孩子有危险,不能见死不救,我忍着气送了。后来就松了口。我说,这是善有善报。他说,我们家与村里的街上的亲戚邻居关系都很好,人家家里有个啥事儿,我爸我妈都会去(帮忙)。没想到她们家是这样的人。
我问怎么了,他气愤地说,本来她家已松口了,可后来又变卦了,又跟开始一样了,不要赔偿,就是不想让我爸出来。我问她的腰有事吗,他说早没事儿了,下地干活跟以前一样。我们家连瞧病托人花了十来万了。我说,这种人忘恩负义,六亲不认,确实很难缠,你们家还得想办法,找找能说通她的人。
2
有一次陪外地的朋友去寺里游赏,巍峨的朱红山门,雄伟而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掩映在青山古树间,佛堂中香客络绎不绝,香烟缭绕,肃穆脱俗。也不知为什么,那么多帅哥美女,有个三十多岁的长相不俗的女子,却偏偏直接走近我搭话,夸赞寺里,还求教于我。
她三十四五岁,口音长相明显是南方人,中等个较瘦,肤色稍黑却很细腻,眉清目秀,稍陷的眼窝中眼晴黑白分明,脸庞清秀,透出几分俊气和与众不同,薄薄的嘴唇光润性感。而衣色却暗而过时。
我因为要陪明友,又不认识她,敷衍她几句想着她就走了,沒想到我一说了两句,她竟然跟着我不放,我心生不快,而对方又是个女子,只好耐住性子。幸好朋友们一起进了罗汉堂。我就站在堂外,问她有事吗。她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我想早点打发她走,就看了她一眼,随口问道,看你的样子不会是想来这出家吧。她不自然地笑笑,说,我不是想出家,只是对一些事情看破了。我心中一惊,忙问是感情上吗,她摇摇头,闪动的眼波看着我,又是满腹心事的欲言又止。我顿时来了兴致,侧头含笑定定望着她的双眼说,是和家人之间吧。我循循善诱,一步一步打开了她的心事,她一口气不停地给我讲了她家让她伤心至极,失望透顶的故事,说到最后,她望着我,靠近小声说,我跟你说心里话,我从来不告诉别人的,你千万不要告诉人家。我点头答应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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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家事让我感慨万千,总想告诉大家,让众人有所启发,因此,我只能讲个大概,以坚守我的承诺。
她父亲住南方的山区乡下,母亲早亡。有两哥两姐。大哥很能吃苦,上山砍树背石头,挣了些钱。二哥英俊学习好,毕业后在城里工作,后收入不高回到乡下同父亲一起住。父亲以前是村小学老师,沒有很多南方人重男轻女的偏见,但很少出过门,为人善良谦忍。父亲有些田,菜地及几间平房。
我一听便猜到内情,问她,是和你嫂子吧。她有些吃惊地看看我,说她大嫂是本乡人,虽乱花钱不会为人,人品上还算中下。二嫂是外乡人,以前在按摩店帮老板管理,用她的话说,村里人,父亲及她自己都对她二嫂没好感,而且二嫂善做宫心计,表面上做得很好,说要照顾父亲,还巴结自己。后来有一次父亲悄悄告诉她,二哥二嫂不让他吃饱饭,他饿得睡不着觉。还让他干这干那,像使唤佣人一样。她自己才明白,哥嫂只是利用父亲,因为他俩在乡下无田无房,又好吃懒做,所以便要求与父亲住一起,又哄自己开心,怕自己明白真相坏了他们的好事。
她接着说,自己一直是单身,也在村小学教过几年书,工资一月还不到100块。想接父亲与自己过,经济上达不到。而二哥二嫂在家与人赌钱,也不出去做事,村里好多人出去打工,在家的女人,好多在村里花场干。自己就掏钱买了一个在当时刚出现的热水煲,给父亲用,也可烧些开水,冲茶泡面给在家里赌钱的人,挣点钱。这样父亲手头就宽裕些。可后来得知,二哥二嫂竟把热水煲拿走自己用!
她就去找大姐,二姐,请姐姐每人每月出30元,自己出50元,给父亲,让父亲一个人单过。她说自己多次问过父亲,他其实想一个人生活,只是觉得小儿子一家日子紧,想帮帮他。两个姐姐家很有钱,却对自己说,你要有能耐,就把父亲接到自己家,自己一个人养活。二嫂善于察言观色,一看俩大姑子的态度,便不再讨好自己了,直接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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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很生气,看看佛堂里的朋友们,正与僧人谈得起劲。于是问那女子姓什么,家住何处,她说姓廖。接着,她又说了更令她伤心的事。
十几年前,父亲查出绝症,住进医院,自己就在医院旁租房,天天陪侍父亲,为他煲汤,增加营养,而哥嫂姐姐谁也不去看看。医院院长是父亲的亲戚,看到这种情况,就让主治的柴医生对自己说,若做手术,可以延长生存期,提高生活质量。正常手术费得两三万,但是是亲戚,可以减免到六七千。我就叫哥姐到医院来听医生讲,哪知他们在医生办公室里,当着医生的面,有的说头痛,有的喊腿痛,有的说腰痛,就是不提拿钱给父亲做手术。
小廖接着说,没办法,自己想变卖父亲的家产,为父亲治病,可就那点家产,哥嫂姐姐还想要,不同意变卖,父亲又不想让儿女们为此事不开心,而她自己势单力薄。两个哥哥嫂子,平时一起吃饭还不忘争斗,可在对待父亲问题上,却团结一致对付自己。于是她就想找个说话有份量的亲戚站出来主持公道,帮自己说句话,那样哥嫂姐姐们就不敢阻挠了。
小廖先找了自己父亲对其有大恩的在外地沿海做生意的表哥,此人小气亲友均不与其来往,曾答应给自己父亲10万元治病却不见动静,甚至沒回来到医院看看父亲。后来又找了堂姐,此人有宾馆,厂子,在当地是有名的富豪,却以让小廖答应嫁给其小叔子的儿子为条件。小廖见过那男子,手里有个三四百万,人不傻不笨能干,长相还行。可小廖对这种趁人之危,强人所难很反感,没答应。后来又找到了另一个在本地开矿的很有钱有势的亲戚,没想到对方也要求小廖嫁给他一个亲戚。小廖只答应对方先交个朋友。对方一听,也不愿出头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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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至亲的人,让小廖的心凉透了。说,后来大嫂与大哥离婚后出去做鸡(妓女),染了性病回到村里,大哥为她治病还花了两三万。可当初却不愿为父亲做手术花一分钱。
我说,这些人冷漠无情,让你伤透了心。可事情已过去多年,你不与他们来往便是,你也应找个事情做,遇到合适的成个家才好。她一脸冷峻超脱地说,其实自己也没受什么伤害,只是看透了人与人之间,都是利益,利益,金钱。自己不想回去,不想再见到那些人了。
正说着,朋友们游赏完出来了,我与她告别,再次叮嘱她往好处过日子,她想要我的联系方式什么的,我婉拒了。我心中想,她也有些偏执,凡事总认为别人都不对。这里面,她父亲自己沒有坚决的态度,再者,亲友们了解她家情况,不愿趟混水也可以理解,还有,这种不赡养父母的恶行,小廖完全可以代父亲求诸法院,效果一定会令她和父亲满意。但可惜的是,她并没有这样做,却一味埋怨别人,最后自己伤心失望,看破红尘。
哎,亲情是我们最应珍惜的感情,我们一定要用有效方式,妥善经营好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