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朔的西街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本以为它与北京的王府井差不多,但其实完全不同。可能是在帝都生活久了,便觉得哪儿都应该如帝都般的横平坚直吧。
第一次进入西街便没有搞清楚主街在哪儿。只是觉得倒处都是人,他们三五成群,或是两两相牵,或是七八一组,前赴后继着;倒处都是嘴,每张嘴都在嚼着、饮着、说着、笑着;倒处都是眼睛,是一双双好奇、快乐、兴奋的眼睛,它们有黑的、黄的、蓝的、棕的……
我和爱人第二次进入西街是在第三天的傍晚。太阳还没完全落山,余辉将西天染成了淡紫色,透彻而明亮。这次我们没有真正的走进去,而是来到了街口处一家餐馆二楼的公共区域。这里是一个公共的走廊,不属于一楼的餐馆,也不属于二楼的快餐厅。我们依在栏杆上,安静地看着下面熙熙攘攘地西街。
夜色随着夕阳西下渐渐升起,明亮的金星早早地挂上了天穹。几个穿着各色的年轻女孩,手里举着与她们身上同款的衣服,站在西街的街口处向来往的过客兜售着。张灯结彩的“益田西街”牌坊下,有一个怀抱吉他的小伙子,正用他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唱着一首快节奏的老歌,名字想不起来了,只觉得那旋律十分的熟悉,像是回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往昔。
进入西街的人越来越多,有打着小旗儿的旅游团,也有相约而来的自由客。他们似一进入西街就变得有些癫狂了。他们手舞足蹈,他们大喊大叫,他们呼朋唤朋,他们东张西望……总之他们都不像来时的自己了。这里似乎有着具大的魔力,可以让他们暂时摆脱那些束缚,摆脱那些枷锁,暂时袒露一下自己的心胸,无论是美的或是丑的。
我和爱人就站在二楼的那条公共走廊上,依着栏杆安静地看着。这里地势不高,对面的四层小楼将月亮遮住了一半。天已黑了,西边还能看到些余辉的影子,但很快它就被夜色吞没。月亮的周围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星星开始出现在深蓝的天空中,与西街的繁灯呼应着,对望着。那里万籁俱寂,而这里却是一派歌舞升平。
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居高临下,洞察一切。爱人在津津有味地分析着下面那些人,他想从他们的穿衣打扮,行为举止中分析出他们的职业,他们的性格。就像神探福尔摩斯那样。他喋喋不休地让我也加入其中。但我并不想做这些具体的工作,而是沉浸于享受这种闹中取静。我虽没有大隐隐于朝的本事,但求可做得个中隐隐于市的闲人。正像白居易的那首《中隐》中所讲:“大隐住朝市,小隐入丘樊。丘樊太冷落,朝市太嚣喧。不如作中隐,隐在留司官。……”
夜像一口具大的黑锅,将正个阳朔罩了起来,西街与我们也在其中。过街天桥上的人川流不息,摩肩擦踵,一波一波地涌入西街。此时的北京应该是寒风四起落叶满地的时节了,人们将穿起冬衣,在这夜色中缩头缩脚,躲避着如刺的北风。而这里却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呼呼地冒着热气。
夜越发的深了,而西街的繁华,西街的喧闹,西街的快乐才渐入佳境。我俩牵手静静地离开了西街,将它的繁华留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