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陈曦
重庆女孩姜甦(音同“苏”)在美国加州某大学攻读人工智能博士。自美国疫情爆发以来,她每天都会接到母亲的“夺命连环Call”。家中的亲戚也轮番上阵,采用“巨长微信”方式对她进行“轰炸式”问候。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劝她回国。
姜甦颇有些无奈,在理性、客观地分析后,她依然决定留守。
“目前疫情对我的生活并未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和威胁,我找不到回国的必要理由。”姜甦说,反而在国内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她产生过回国的想法,希望回到父母身边,保护他们,陪伴他们。
2个月前就开始为应对疫情做准备
早在1月底时,姜甦脑子里那根弦就开始绷紧起来。
国内疫情爆发,她就开始减少聚会次数。2月,她停止去健身房,买了一堆健身器材,在家锻炼,并开始囤积食物与生活物资。
进入3月以后,她取消了所有聚集性活动。即使是每个周末都会和朋友相约的爬山,她也一概拒绝。“不想让远在大洋彼岸的父母担心。”姜甦说。
“火不烧到身边,或许人们还感受不到危险。”姜甦说。
最初,姜甦刷新闻关注疫情时,还被一位来自保加利亚的同学,略带嘲讽地“取笑”她,“你太过于紧张了。”
3月初,实验室一位刚从意大利回来的同学召集大家聚餐,姜甦觉得有些不妥。她劝说同学,“你应该在家隔离14天,这是对自己也是对周围的人负责。”对方礼貌性地道谢后,便没有了下文。从那天起,姜甦在实验室都会尽量地避开他。
就连平日关系不错的朋友,姜甦也“毫不留情”地拒绝聚会邀约。
有时候,看到周围朋友淡定的态度,姜甦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不过,在意大利疫情大面积爆发之后,姜甦开始感受到周围人态度的变化。
有一天,这位保加利亚同学在和意大利朋友通话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开始成了实验室第一个提出居家办公的人。她还不时发信息告诫同学,“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欧洲同学的父母纷纷催孩子回国
在3月13日前后,实验室都还在照常运行。直到接到通知“暂时关闭研究所”后,姜甦才松了一口气,“我感觉能够控制住接触人的范围了,感染风险也降低了。”
不久前,实验室一位德国访问学者即将回国。姜甦原本打算为她送行,但当她得知,这位朋友刚刚接待了来自德国的亲友,并一同前往加州各地游览后,当即发了信息进行说明,“不好意思,你走之前,我都不会再和你碰面了。”
不过,在朋友上飞机临行前,姜甦还是没忍住去见了她,“我担心她在飞机上没有防护措施,送去了几只口罩。她也送了我巧克力,表示感谢。”
如今,加州的酒吧饭店关门歇业,街上行人寥寥,戴口罩的人多了起来。
加州的街头行人寥寥。
姜甦说,同学门也开始变得紧张。有人一旦有点咳嗽,就会在聊天群里问,“我四肢无力,感觉有症状,是不是要去检测?”
周围不少来自欧洲的同学,也接到了父母的电话,紧张地询问他们是否选择回国。“飞回去太累了,而且途中也有感染风险。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最安全。”姜甦现在每天都在家办公。
“疫情发生之后,科研进度受到了影响。本来5月在阿根廷有一个人工智能的学术会议要参加,现在会议也推迟了。”姜甦说。
去超市四处抢购,最紧缺的是卫生纸
不需要排队的超市,基本也没有货了。
一个月前,姜甦开始囤物资的时候,超市供应还很充足,“现在进一趟超市,需要排很长的队伍。”
“不需要排队的超市,里面基本也没有货了。”姜甦有一次经过一家超市,看到门口没人排队,有些诧异。她兴奋地冲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早就被“扫空”了。看着空荡荡的货架,最终,她只买到了一盒草莓和一块蛋糕。
上个周末,为了增加储备,姜甦一大早就去了中国超市。“超市8点开门,我7点半就到了,为了就是一开门就能进去‘抢’货。”在中国超市买好之后,她又赶紧“杀”到附近一家日本超市,继续补货。
“现在最紧缺的是卫生纸。”姜甦说,有个朋友卫生纸告急,还曾向她“求救”。谁拥有卫生纸,现在在网上会被网友调侃为“炫富”。
几天前,姜甦前往家附近的一家药店购买洗手液,刚好遇见店里正在补货。她看到了一幕“震撼”的场景:每个人手里都抱满了卫生纸,等待结账。
超市的货架已基本被搬空。
自己并没恐慌,每天给父母保平安
看到周围邻居没有口罩,姜甦拿出了之前的部分囤积,分装在保鲜袋里,挨家挨户送过去。
“一年前,我在家不慎摔跤骨折,住在隔壁的一对老夫妻开车送我去医院。现在他们有了困难,我也希望力所能及地提供一些帮助。”姜甦说。
平日里,姜甦会在家里写代码,健身,做饭,并每天给远在国内的父母报平安。
作为独生女,姜甦的父母时刻在担心女儿。从女儿出国的那一刻起,姜妈妈就在盼望她学成归国。“最好能去杭州的西湖大学,有朋友在杭州,可以互相照顾。”姜妈妈说。
“我爸妈有时候过于担心了,总是不停地劝我。”姜甦说,从头到尾,疫情并没有给她带来恐慌,她只是选择谨慎地面对。
唯一让姜甦有点担忧的是,她在网上看到,美国人因为疫情造成的恐慌,担心之后发生暴乱,开始囤枪。这让她联想到了电影《传染病》里的场景——每次想到这儿,她都会有点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