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恨水是安徽人,一生写小说三千万字,诗词散文四百万字,有“中国大仲马”、“民国第一写手”之称。即使到今天,估计也没有哪个中国作家有如此高产。
在张恨水的女儿张政的记忆中,父亲的写作很辛苦,大约每日九点钟开始写作,直到下午六七点钟,才放下笔吃晚饭,饭后稍事休息,然后写到夜里十二点钟,日复一日。在书桌前,他俯伏了一生。
张恨水也把自己比作是头“推磨的驴子”,除了生病或旅行,不工作比不吃饭都难受。在负责《世界晚报》与《世界日报》的文艺副刊时,创刊初期由于外稿寥寥,张恨水唱起了“独角戏”,小说、散文、诗词、小品、掌故、笔记、谈戏等的撰写,全由他一人包办。
对此,张很自豪,因为“自家在北平的大宅子,是用稿费换来的”,“全家30多口人,靠一支笔,日子倒过得不错”。院子里有他亲手种的枣树,槐树,樱桃树,桑树,丁香,“隔着大玻璃,观赏着院子里的雪和月,真够人玩味”。
不过,如果你以为他仅仅是靠高产而收获“中国大仲马”殊荣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张恨水小说受读者欢迎程度,绝对不在大仲马之下。
那时报上连载的小说很多都是边写边载。张恨水的小说在连载过程中,时有“请命”风波发生。《春明外史》在连载到梨云身染重病危在旦夕时,读者来信如雪片般飞涌报馆,要他“笔下超生”,免梨云一死。甚至有人给梨云开出了救命的良方。还有人质问张恨水:“你忍心让梨云送命吗?”《金粉世家》连载时,当读者看到在昆明湖发现冷清秋丢失的鞋时,预感不妙,便纷纷写信给张恨水,不能让冷清秋死去。其中有一封是华君武写的,信里一再要他不可“笔下无情”。
《啼笑因缘》在上海新闻报连载不久,新闻报副刊主编等3人合办了一个叫三友书社的出版社,唯一的目的就是出版《啼笑因缘》。鲁迅的母亲是张恨水的“小说粉”,每逢有张恨水的新书出版,鲁迅一定要买回去给母亲看。鲁迅南迁后,还从上海专门买了《金粉世家》寄给母亲。陈寅恪也是张恨水的粉丝,西南联大时,陈双目失明,便请好友吴宓从图书馆借来张恨水的小说《水浒新传》,每日读给他听。老舍说张恨水是当时国内唯一的妇孺皆知的作家。
有人非议其小说尽是“风花雪月,鸳鸯蝴蝶”,他从不辩驳。有友人当面问起,他只是温和地反问:“鸳鸯与蝴蝶……和人的关系、感情都处得不坏,几曾见过人要扑杀鸳鸯蝴蝶?又听说过鸳鸯蝴蝶伤害了人?”
作为章回小说大家,国共两党负责人都重视与他交往。毛主席重庆谈判期间,特地邀请张恨水做客,两人单独交谈了很久,除写作外,毛主席还问起张恨水笔名的由来,赞赏恨水笔名“寓意隽永”。张恨水告辞时,毛主席将一块延安生产的灰色呢子衣料,还有一袋小米、一包红枣送给张恨水。张恨水后来把毛主席送给他的那块呢子衣料做了一套中山装,每逢参加重要的活动,总要穿上这套中山装。蒋介石、宋美龄曾去登门看望张恨水,他虽然客气接待,但临走时却只让佣人送蒋介石夫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