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身着华美旗袍的上海三小姐拿着一袭白纱躺在一束光中。短短三小时的时间,话剧《长恨歌》浓缩展现了一位上海女子40年的人生沉浮。
舞台下,演员沈佳妮时隔后出演话剧《长恨歌》,这个故事不是第一次被演绎和改编,但对沈佳妮来说,在“脑门一热”接下这个角色后,面对着这个女性角色身上的矛盾和选择,她的心情随之五味陈杂。
国家大剧院的首演之后,沈佳妮在舞台上“演得过瘾”,随着剧中人的跌宕沉浮,沈佳妮不禁感叹时间是一种馈赠,让她更加珍惜当下,将时光定格在每一帧画面。
刚刚结束北京国家大剧院的首次演出,沈佳妮的心情有些忐忑:“我怎么总感觉自己不太兴奋呢?这个感受让我有点慌。”《长恨歌》话剧排练时间紧张,在首演当天的下午,沈佳妮在舞台上排练了一次,中间间隔仅仅 2 个小时,首演的大幕就拉开了,精神和身体的疲惫让沈佳妮的感觉有些过度平静了。但当身着旗袍的沈佳妮出现在舞台,全场观众的眼神就离不开她了,她化身为“三小姐”王琦瑶,带着观众一起经历了一个上海女人跨越 40 年的爱恨情愁的一生。
在作家王安忆笔下的王琦瑶是这样的:“上海的弄堂总有着一股小女儿情态,这情态的名字就叫王琦瑶。这情态是有一些优美的,它不是那么高不可攀,而是平易近人,可亲可爱的。”沈佳妮身上总有这样的一股子“王琦瑶”气息。
话剧《长恨歌》北京首演现场舞台照
故事围绕着王琦瑶身边的四个优质男性展开——老实忠诚的“程先生”,成熟儒雅的“李主任”,懦弱公子哥“康明逊”,还有怀旧主义者“老克勒”。每一个角色,每一段感情都是一个时代的缩影,王琦瑶像是一条串珠子的线,把这些人物一个个地串联起来。
当经历了这样一段 40 年的人生后,王琦瑶拿着婚纱倒在舞台上,看到这最后一幕,一个瘦弱的女子脆弱得像浮萍一样。“婚纱、婚姻是每个女人包括王琦瑶的梦想,她传统但又追求时髦。在婚姻中,她对男人也是有很多要求的,这也是一开始她选择男人就注定的一场悲剧。”
话剧《长恨歌》北京首演现场舞台照
沈佳妮形容自己接到《长恨歌》这个剧本的时候是“脑门一热就答应了”。“13 年没上过舞台了,面对一个大女主的剧本,又是一部经典小说改编的剧作,我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但这一切在她第一次登上话剧舞台联排,大幕拉开那一刻,所有的顾虑都没了。“大幕缓缓在我面前开启,那个感觉真的是亢奋的,在那个舞台,所有的表现都是定格在当下的,所有的反应都是直接有力的,那时我很庆幸自己没有错过这个剧。”
年,沈佳妮第一次主演话剧《和空姐同居的日子》,而后,沈佳妮出演了很多部耳熟能详的影视剧作品,当然,也组建了自己的家庭,拥有了两个可爱的宝宝。时隔13 年,她说自己的状态是成熟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有能力去诠释更丰富的角色了。
“跟上一次在舞台话剧的表现相比,我整个人都是在不断前进着,改变着。如果是 年的时候,我可能只能演她的第一幕,就是学生时代的戏,第二幕、第三幕可能演不出来。生活的阅历和那种感觉随着时间慢慢就有了。现在,我反而觉得演第一幕有些起鸡皮疙瘩。所以,在舞台上演出的‘度’还是很难去衡量的。”
生活的阅历让沈佳妮对王琦瑶(剧中的名字)的理解更加深有体会,“王琦瑶这个角色是特别丰富的,很有得演,很过瘾。”
从晚上 7 点半开始,三个小时的表演时间,近晚上 11 点结束,回到宾馆后,沈佳妮坐在沙发上,开始询问好友当天的观剧感受,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凌晨 1 点。时间好像快到来不及反应,但好在,大部分观众的反应让她放心,这给她很大的鼓励和肯定。
“上海的弄堂是性感的,有一股肌肤之余似的。它有着触手的凉和暖,是可感可知,有一些私心的。”聊到上海,沈佳妮对小时候住过的弄堂记忆犹新,一个炎热的夏日午后,弄堂口铺着凉席的摇椅,可口的西瓜和绿豆汤,邻居窸窸窣窣的聊天话语。这是一个烟火气息的日常,更是那代人小时候的记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其实沈佳妮的身上总有着那种淡淡的上海姑娘的执拗可爱,这种性格是地域性的。但她总说自己少了上海女人那种温柔妩媚的感觉。“估计这是可能跟我小时候在运动队,又在北京十多年的生活有关系。在排练的时候,导演也跟我说,这个地方要再嗲一点。我的性格是很直爽的那种,稍没注意就走自己的路子了。”
眼前的沈佳妮戴着藏蓝色的渔夫帽,穿着舒适的运动衣,看似少了精致妆容和华美的衣服,却让我看见了最真实的她——不是那么高不可攀,而是平易近人,可亲可爱。
对话沈佳妮
Q: 《北京青年》 周刊
A: 沈佳妮
Q 在舞台上有一段跳探戈的戏,那是你第一次跳探戈吗?
A 对的,是第一次学习,那段舞蹈排了三次我就学下来了。说实话,舞蹈不难,但跳好真的不容易,如果舞台下有会跳探戈的观众可能就会觉得跳得没有那么专业。但实际上,这段舞蹈也是剧情需要,在当时那个环境是一种调情的过程吧。
话剧《长恨歌》北京首演现场舞台照
Q 什么时间第一次接触到《长恨歌》的?
A 我是读的原著作品,大概在十多年前就看过了。当时我就觉得如果可以出演这个女主角好幸福。后来我有了这个机会,就很兴奋。在我看了剧本之后,我是真的没想到改编得这么好,所有的味道都在里面,每句台词都衔接很好,而且是那种越读越有味道的。
Q 诠释一个跨越 40 年的人物对你来说挑战大吗?
A 挑战肯定是有的,尤其是我在时隔 13 年之后再次登上这个有魅力的舞台,但没办法,这个剧本和角色都太棒了,这个角色是特别丰富的,是很有得演的,而且是演得很过瘾。
话剧《长恨歌》北京首演现场舞台照
Q 剧中的王琦瑶身边有四位性格各异的男性,在生活中,这四位男性身上的哪些特点会吸引到你?
A 我觉得“李主任”的儒雅和魅力会对某一个阶段的女性很有吸引力。如果我小一点,我会喜欢“李主任”,会觉得“程先生”那种典型的好男人太老实了,但我现在一定是选“程先生”。“康明逊”也是有自己的质感的那种人,但是身处在那个环境使他不能有所承担。“老克勒”也是风度翩翩有魅力的。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是有自己的特质的,而且也是他们那个时代很典型的人物代表。
Q 你觉得,王琦瑶这个角色和自己有相似之处吗?
A 其实,上海女孩子的那种小骄傲和小清高还是有的,就是心气高的那种感觉。我觉得,这就是地域性的吧。当时,我就回想了一下身边的上海姑娘,就是那种小优越感是大家可以感受到的。
话剧《长恨歌》北京首演现场舞台照
Q 这次出演话剧的时候,会有什么小遗憾吗?
A 首演之前的状态有些不够亢奋,我觉得应该是疲劳过度了,我需要打点鸡血。在舞台上的时候,我发现自己需要多多锻炼一下自己的抗干扰能力。面对表演过程中手机铃声的响声以及前排观众的反应,这些我都要排除干扰吧。这次也是有一个地方被观众打扰了,我就卡了一下词。当然有时候,在我们以为是煽情的时刻,观众席出现的笑声就把我笑毛了。这些观众最自然的反应都会反馈到我这边,我觉得自己还是要去适应。
Q 你是上海人,你对上海的印象是什么?
A 我小时候也是住在上海的弄堂里的,一直到零几年的时候,我才搬走的。一个弄堂里面会有很多户的人家,家家户户的事情都很好玩,在夏天,我们会一起乘凉,吃西瓜,喝绿豆汤,大家就在铺着凉席的躺椅上乘凉。这些都是很多人的共同回忆,现在就没有了。即使还有存在的弄堂,但那个年代的味道和气息没了。
Q 演戏在生活中的占比是怎样的?
A 其实,我生完老大之后就拍了三部电影,但这三部电影还都没有上映。所以,大家就不知道,但我一直都是在工作状态。这次生完妹妹也是十五六个月就开始工作了。但演戏在我的生活中也没有一个很明确的占比,接戏的时候也是碰到了自己喜欢的角色,就想要去尝试。
TIPS
沈佳妮,中国内地演员。
1990 年代初期,沈佳妮成为专业艺术体操运动员。退役后,进入中央戏剧学院就读。 年出演个人首部电视剧《平淡生活》。 年出演话剧版《和空姐同居的日子》,后出演剧情片《第三种温暖》获第 14 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受欢迎女演员提名。主演《爱在苍茫大地》《北平无战事》《大秦帝国之崛起》等。
文 王雅静
编辑 刘子茜(实习)韩哈哈
摄影 尹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