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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楼梦中,金钏儿是王夫人的大丫鬟,相当于袭人之于宝玉、鸳鸯之于贾母。可作为首席丫鬟,金钏儿却是羞愤自尽,跳井而死。
很多人将这件事怪在王夫人身上,甚至说她慈眉善目的背后,藏着一颗狠辣无情的心。
可实际上,王夫人动怒,不是因为心狠手辣,而是因为金钏儿说了这一句话。而这一句话,注定了她的结局。
一、主仆尊卑,不得僭越
中国古代的礼教规矩,讲究主仆尊卑,等级制度。
贾府中,荣国府是尤其宽宏的,因此,在荣国府中,主子身边的大丫鬟,吃穿住行相当于副小姐,甚至比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姐还要金贵一些。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们的地位真的算得上副小姐。
宁国府中,贾赦好色,贾珍也不怎么样,一味在府里胡闹,用柳湘莲的话来说:整个宁国府,恐怕只有门口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
而反观荣国府,却也能容纳下有小性子的晴雯、司棋等人。
在“金钏儿事件”中,王夫人发脾气的原因,不是因为宝玉调戏了金钏儿,是金钏儿自己言语失当。
第三十回中,王夫人正在午睡,金钏儿拿着小扇子替她扇着,宝玉则偷偷进来,亲手喂金玔儿吃“香雪润津丹”,并说:
“我明日和太太讨你,咱们在一处罢。”
而金玔儿的回答,则耐人寻味:
“你忙什么! ‘金簪子掉在井里头,有你的只是有你的’。”
金钏儿这番话,透露了自己的心思,但王夫人的生气,为的,却不是这句话。
二、言语失状,其实该罚
王夫人其实一直在装睡,因为她想要知道,在自己睡着以后,自己的丫鬟会说什么话。
她一直的心病,便是宝玉。
对于王夫人而言,宝玉好好长大,日后求得功名,便是自己毕生的事业。至于宝玉惦记自己身边的丫鬟,自己身边的丫鬟也惦记自己的儿子,这些都不足以动怒。直到金钏儿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往东小院子里拿环哥儿彩云去。”
在古代,男女大防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更何况,这个丫鬟不教宝玉学好,甚至还教唆他去拿别人,言语中的轻浮和挑逗,才是真正惹怒王夫人的。
很多人因为这件事,说王夫人暴虐,可实际上,她的动怒,真的情有可原。
贾母身边的鸳鸯,一心一意,忠心护主;王熙凤身边的平儿,宁可不当姨太太,也要伺候其左右;黛玉身边的紫鹃,宁可惹怒贾母,也要替自己的主子情试宝玉……可偏偏,王夫人身边的丫鬟金钏儿,却不懂得自己主子的心病,不能为之解忧,甚至火上浇油,她怎么能不怒?
说到底,金钏儿也是个小丫鬟,可于王夫人而言,这个女孩,本来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却教唆着自己的儿子,朝着有辱清名的方向前进,如何能忍?
王夫人生平,最恨的便是妖言惑主的狐狸精,最厌恶的,便是以男女之情来蛊惑主人的女子,而偏偏,她最得力的丫鬟,做了她最恨的事情。
但金钏儿的言语,放到如今的时代,也算得上轻浮和随便,更何况在当时那个“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
三、并非暴虐,也未狠心
王夫人对金钏儿的处罚,其实也并不过分。
她只是要让她的母亲带走她,虽然,这种羞辱会让人面对无限职责,可一个不称职的丫鬟,一个勾引自己儿子的坏人,王夫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她的未来负责。
另外,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宝玉,为了让儿子明白事情的严重,她也绝不可能不给金钏儿处罚,否则,在宝玉心中,这件事便一点都不严重。
若是王夫人当真暴戾,或许便如王熙凤说的那般,用烧红的烙铁烫她的嘴皮子,可王夫人没有,只是赏了金钏儿一个耳光,然后叫来了她的母亲。
金钏儿的刚烈,出乎王夫人的意料,甚至在人后她也悄悄摸了眼泪。
书中一直说王夫人是善良的人,若只是透露出她的虚伪,未免也太小看了这本书背后的寓意。
一个真正良善的人,却在礼教之下,做出了害人性命的事情,难道不更加可悲吗?
王夫人的暴怒,是情有可原;金钏儿的刚烈跳井,却是自己想不开。
虽然被大家族赶出去的女子,未来求职之路很难,可王夫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宣传过金钏儿为何而死,连传话的老婆子都是这样说的:
“前儿不知为什么撵他出去? ……”
而对宝钗,王夫人也是这么说的:
“原是前儿他把我一件东西弄坏了,我一时生气,打了他几下,撵了他下去。”
很多人说,这是王夫人在掩盖自己的罪行。
可试想,若是王夫人真的心狠手辣,此时她只会说金钏儿勾引宝玉,被她赶走。若是她真的这样宣传,才是真的杀人于无形。
王夫人本就是善良的人,因为下人弄坏了东西,便要赶走他,这种说辞,对王夫人不仅没有好处,反而有坏处。
可终究,王夫人还是这么说了,也这么做了。
这些细节来看,王夫人真的没有打算逼死金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