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迪伦在他的歌里唱道:一个男人要走过多少路,才能被称为男人。
一个月后将年满29岁的卡瓦伊·莱昂纳德,他所走过的路,比绝大部分人都更加漫长且艰难。尤其是在一年前,他踏上了前往多伦多的班机,虽然这里灯红酒绿,虽然这里人流如织,可对来自加州的莱昂纳德来说,这里终究是朔风凛冽的异国他乡——如今已经是5月底的时光,多伦多的最高气温依然很难超过20摄氏度。
一年前,莱昂纳德是背负骂名来到北国的,曾经被视作乖乖仔的他,和母队马刺不欢而散。曾经被视作下一个蒂姆·邓肯的他,终究和邓肯并不相同,对臀部伤情的不同判断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的纠纷还在于,不苟言笑的莱昂纳德,渴望拥有一个超级明星该有的权益,但这和马刺信奉的集体理念存在根本性的冲突,一年时间内,莱昂纳德仅仅为马刺出战9场比赛,场均16.2分,原本职业生涯一年一个台阶的跃升轨迹就此戛然而止。
在马刺球迷心中,他是背信弃义的叛徒;在围观者的眼里,他也成了被舅舅操纵的牵线木偶;乃至许多人都忘记了,他最本质的身份,是全NBA最强的球员之一,是篮球赛场上的超级明星,这个健忘的世界把他推进了舆论的漩涡。
“我玩命地努力,终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因为上赛季所发生的事情,我一直在和自己较劲,”率领多伦多猛龙越过联盟老大雄鹿的这一晚,莱昂纳德的赛后采访,也罕见地变得内容丰富了许多。
感谢马萨伊·乌杰里还记得他超级明星的身份,这位猛龙队的总裁拍下了交易按钮,以不菲的代价抢到了莱昂纳德,许多人看衰他的这笔操作,认为他付出德罗赞、珀尔特尔和一个首轮签换到的,可能只是莱昂纳德的一年使用权,而且受到伤病困扰的他究竟状态如何都尚未可知。
现在,当然所有的质疑都已经被打得烟消云散了,莱昂纳德用自己的表现,让那些对他实力和职业精神的质疑变得如此可笑,他仿佛把-18那一个赛季从生涯中抹掉了,又重新回到了不断进化的上升通道里。甚至莱昂纳德的体内仿佛拥有一个自主学习程序,随时都能够对自我进行硬件升级,比如对阵雄鹿的系列赛,曾经受困于夹击的他,最后两战送出16次助攻,天王山之战的9次助攻,创造了生涯纪录;而终结之战的17个篮板,同样也写下了生涯新高。
此前扭伤的膝盖看上去已经痊愈,连番恶战的疲劳也被他抛在脑后,莱昂纳德并不是每场比赛都能开启战胜模式的,他也有脚步蹒跚、手感迷离的时刻,但一个为季后赛而生的男人,总拥有将胜负一肩扛起的勇气,比如淘汰76人的比赛,他39投只有16中,但全场41分8篮板,送别雄鹿一战,他22投9中,但却拼下27分17篮板7助攻,这两场比赛他合计在三分线上17投3中,可为季后赛而生的英雄,为生死战而生的男人,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退缩啊。
如果你看过1998年迈克尔·乔丹身披公牛球衣最后一战的全场比赛,就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发生了什么:除了最后时刻对卡尔·马龙的抢断,除了名垂青史光照千古的最后一投,乔丹更可怕的事情还在于决胜的信念,在皮蓬背部着地严重受伤的那天,公牛全队都陷入了得分荒,但乔丹包揽了全队87分里的45分,这才为公牛硬撑到了最终的决胜时刻,篮球之神的红色生涯才能画下圆满的句点——如今的卡瓦伊·莱昂纳德,为什么总被称作“当代乔丹”,不仅因为他们都有一双大手,都有稳定的投篮,都有攻防兼备的特质,更因为他们决胜的信念是如此罕见,并不是每一个超级明星都能这么坚定的。
用自己的实力,更用自己的意志力,莱昂纳德终于带领猛龙连过三关,看看他这一路上对位的球员吧:阿隆·戈登、吉米·巴特勒、本·西蒙斯、米德尔顿、阿德托昆博……哪个不是骁勇善战?但最终的结局所有人都看得到,在詹姆斯离开后的东部,没有人能在季后赛和莱昂纳德相提并论,季后赛迄今场均31.2分8.8篮板3.8助攻,投篮命中率高达50.7%,当勒布朗缺席、杜兰特受伤之时,莱昂纳德甚至是NBA季后赛的最强球星,没有之一。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在陌生的北国,莱昂纳德找到了他所渴望的超级明星式待遇,这样的待遇不仅仅是德雷克那个大大的拥抱,还在于凯尔·洛瑞一直以来的陪伴,在于猛龙全队对他的谨慎使用,他缺席了常规赛的所有背靠背比赛,莱昂纳德也说,“我一直在问身体的感觉,一直在体会什么是正确的自我使用方式。好在这里还有一个出色的团队,还有许多有天赋的球员,我每天都和他们彼此鞭策,一直都要求自己融入这支球队。”正是这样的莱昂纳德,短短一年间已经带领了猛龙建队25年最想做却从未做到的事:他们队史第一次,挺进总决赛舞台了。
他们成为了唯一有机会阻止勇士三连冠的球队,而对莱昂纳德来说,这更是他个人的一场复仇。
一个男人到底要走过多少路,才能成为如今的莱昂纳德?鲍勃·迪伦接着唱道:“我的朋友,那答案,就在风中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