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完《萤火之森》之前,我一直以为撕裂心肺的悲伤一定需要时间埋下巨大的伏笔,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引燃事件的导火索,在呼天抢地的哀鸣之中给我们已经预见但却无法阻止的沉痛。
但是,绿川幸在《萤火之森》中告诉我:“失去只是一瞬,一瞬的疏忽。”
故事从女主人公竹川莹的回忆开始。
某年夏天,莹孤自一人进入了所谓的山神森林,在迷失方向的惊恐之中遇见了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孩。男孩用树枝牵引着莹走出森林,虽然萤十分感激,但男孩始终不愿让莹触碰他的身体。原来这位叫银的少年并不是人类,一旦被人类触碰身体就会消失。
在少女的欣喜之中,第二天莹如约而至。与银的再次相遇让莹分外的激动,她扑向银而又被银用树枝敲击了脑袋,两人就在此漫步于山神森林。终在一个晴朗的午后,莹偷偷摘下银的面具,——一个慵懒的、温柔的、清澈的面容。
莹只有在夏季才能到乡下爷爷这寻往山神森林,但在每个爽朗的夏季莹都会如约来到山神森林。莹一天天长大,直到穿上中学的制服,但阿银始终如莹初遇时那般少年模样。他们必然是互相喜欢着对方,即便生命的时光并不那么等长。
某天,纯真的莹躲在树干上想吓阿银却不慎掉下。阿银下意识伸出了双手想去接住她,莹在下落之中看着那双纤白的手一点点靠近自己又最终在自己的身前停下,她不可避免的摔在团簇上。此刻她坚强的自己坐起来,嘴角上扬着告诉阿银:“无论发生什么 一定 不要碰我”可是假装微笑终是无法抑制心中的哀伤——“说好了哦”她用哭腔说出来的最后几字。
莹她一定想触碰眼前的这个少年吧,思念随着时光一天天的变化成了粉色的爱意。在微风吹拂的草地上,少女对少年说:“等再过三年毕业以后 我打算在这边工作 那样的话 就可以经常在一起了”这无疑是少女最卑渺的情话。时光对于阿银来说,早已如手浅短的插入泥地,软柔而绝不反弹。
莹怎么能陪着他长相厮守,但是,哪怕是能倾尽一生在他身旁,也许对于莹来说就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于是那天,银约着少女参加山林中妖怪们灯海花潮的夏日祭,两人将手用丝带绑系着赏完了全程。
少年少女的感情已被互相接受,这让我不得不去猜想他们会不会有一个美满的大结局。终于,两人在参加完夏日祭后的下山途中停下脚步,少年将面具戴在少女的脸庞上,在最接近她的极限吻了下去;四周是一片寂静的星光,在最美好的爱情面前,或许妖怪们都藏起了尾巴,缄口不言;在他和她内心的深处,共同悸动着两颗一齐跃动的心脏。此刻只有荧光袅袅,照亮着只有情人才可以看到的动人脸庞。
事情的转折是突然的,两个之前在夏日祭上出现的孩子追逐打闹着跑下山。男孩一个趔趄要摔倒,善良的银用将他扶住。但是意料之外的是这竟是人类的孩子,等孩子道谢离开,莹惊讶的发现阿银的双手正散发着荧光。
银看着双手逐渐化作点点荧光,也许是释怀地笑了,对她张开双臂:“我终于可以碰到你了”这一次,就是她一生唯一能触碰他的机会。莹将面具摘下,向他奔去。在一片荧光之中她终于得以真正触碰阿银的脸庞,热泪从脸上洒出,两人紧紧相拥。最后莹紧紧抱着空荡荡的衣服扑在地上,泪腺正是在此时突然爆炸。
“我喜欢你”
“嗯,我也是”
直到眼泪狠狠的砸进泥土之中,莹失神的用指关节拿起面具。突然发生的意外,让我久久回不了神——我曾猜想她或许能和他相伴到老,又或许是突然要出发的火车带走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却始终没想到别离来的那么突然...
《萤火之森》让我想了很多事。
比如阿银再遇见莹之前是怎样的生活,与深山为伴的他或许不了解人类少女的心思,所以在初见莹的时候只是有些木讷的一次次告诫少女不要触碰他。一个人必然是孤独的,无助的,与莹的相遇无疑是看见了天使。才能让他在之后的某个午后,微仰着脖颈细嗅蝴蝶的芳香。
还有莹微笑着对阿银说:“即便总有那样有一天时间会将我们分开,但是,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我们都要在一起。”再一次看到这一幕时瞬间被戳中泪点,或许只有时间停止转动才能实现她的愿望,这样的现实只有梦中才会有吧。期望做梦的我们可以永远不要醒来。
我想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只观察生活表面理所当然的变化,因为生活的变化往往是无常的,它往往空灵的让人无法反抗,恍若梦醒一般心痛的感觉。我不知道他人是否也有同样的想法,但我确实是在当时看完电影放下手机,想去切一个猕猴桃时,没留神被刀刃割进了指陷。有时候,最怕沉痛的现实突然砸向自己,连发愣的时间也不给我。不信,一滴血从指尖流下,红色把现实割透的明明白白。
终于某天,从梦境之中惊醒。猛然的发现世界原来之于梦境只不过一间家徒四壁的房屋,突然的悲戚涌上心头。即便泪水淹没了眼眶,但是我们还是想念着梦境里的一草一木,是不是?
所以,我想就算再给莹一次机会,她仍然会选择遇见银,哪怕明知道这是遍体鳞伤的未来,也要勇敢的触碰他,即便明知道梦会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