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交一碗酒散文
文:月射寒塘
古人似乎比今人更天真无邪,单纯直爽。人和人一见之间,很容易因为投缘、欣赏、意气相投而引为知己。君子之交,淡淡如水,没有相互利用之心机,只有肝胆相照之真意,雅到极致,一如钟子期俞伯牙,一曲高山流水,传颂千百年知己佳话。以至于钟子期辞世之后,俞伯牙摔碎瑶琴临风垂泪曰——
摔碎瑶琴凤尾寒,
子期不在对谁弹?
春风满面皆朋友,
欲觅知音难上难!
当然,古人最是古道热肠,思想单纯,动机简单,似这般风雅之事,自是千古传奇,更多古人激情豪放,好则爱,厌则恶,三言两语,话不投机,挥拳相向,背道而驰,志同道合则相见恨晚,一碗酒喝个底朝天,一柱香拜天拜地拜兄弟,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誓言说的真挚,情感挥洒热烈,清风明月为鉴,山河大地作证,从此无论海角天涯,兄弟永在心中,无论富贵贫贱,朋友不离不弃。酒喝得尽兴,醉也醉得彻底,“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没有丝毫虚伪客套,完全不设防,丝毫不做作。
记得那日桃花开,三个男子相约桃园深处,一拜定情谊。酒喝干,泪满眼,情如歌,心相连,从此一条路一起走,风雨兼程,生死与共,相互扶持,相互包容,有肉大块吃,有酒大碗喝,冲锋陷陈、赴汤蹈火,有你的地方就有我的身影,有我的世界就有你的舞台。刘备的泪洗去浮沉喧嚣,关羽的脸上写满忠义两全,张飞的矛刺破世故人情尔虞我诈,兄弟一生情感如酒浓,管他什么富贵江山,功名利禄,这一生共度峥嵘,愿来生再共春秋。
水泊梁山,那是兄弟的山头,朋友的据点,天下忠义汉子纷纷接踵而来。袒胸露怀彰显粗犷气派,温文尔雅不失英雄气概,俊朗帅气算得上人中龙凤,矮矬平庸掩不住侠胆义肝、古道热肠。喝了这碗酒,鬼门关上携手走,敢叫阎王心魂抖;灌醉今夜月,劫富欺贫行侠事,保一方水土得安宁。记得也是一个明月夜,短松冈,李逵骑马而来,宋江临道而待,明知是毒酒,依然一饮而尽,生当为知己,愿报一命还,功过得失不思量,只为不负兄弟结义情,千言万语何须说,酒中有真意,留待后人品。
即使在金庸笔下,亦是侠客难过美酒关。乔峰路遇段誉,斗酒识英雄,抱拳结兄弟,就算即刻别去,兄弟意,在心底;令狐冲饮酒见性情,就算田伯光敌家对头,也不妨碍“两人对酌山花开,一杯一杯再一杯”,凭酒结缘,惺惺相惜,一笑泯恩仇,并肩走江湖,义气当先。
喜欢古人这样的简单、直接、率性而为,也喜欢酒的魔力无边,映照出关山秋月人心善恶,一把剑漂泊天涯不孤单,一壶酒染红夕阳梦如霞。
今时今世,白酒红酒啤酒黄酒,酒的种类层出不穷,浓度高低不同,微信微博QQ手机,交友平台花样翻新,联络沟通快捷便利。只是人和人的`距离却渐渐拉大,一群人坐在一起说着违心的话,喝着违心的酒,就算醉了说过一些掏心窝子的话,醒来却想不起曾经暖肚暖肠的表白,邀约于酒场,相忘于江湖。人的功利心日益增多,谁有用,谁无用,谁虚职,谁实权,什么场合邀约什么人喝什么酒,先做一番计较,再有一番推敲。每一杯酒都暗藏心术,什么话清醒说,什么话醉着说,什么话悄悄说,什么话大声说……酒无辜成为一种工具,表达各种各样的思想,传递各种各样的信号,虚实之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人捉摸不定,难分难猜。
也有三两朋友,算得上君子之交,倾心之交,那酒就喝得酣畅淋漓,不拘形态,不怕言语高低,不分身份贵贱,“不惜千金买宝刀,貂裘换酒也堪豪”,喝到性情高涨时,难免猜拳行令、哄笑抬杠,桌面上但见人仰马翻各具情态,杯盘狼藉分不清谁的筷子谁的碗,一声笑穿越房梁,一首歌唱成南腔北调,脚步踉跄,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胡言乱语,真真是酒中自有真性情,此时不饮待何时?纵然是“醉卧桌头”君莫笑,几人能解酒深味?
不论古代现在,酒总归是好东西,可以催化情感,拉近距离,酒也是一把剑,把握不好度会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感情深不深不在于是否一口闷,喝酒要量力而行,劝酒要适可而止,酒逢知己,也不必千杯,交人交心,人品和酒品没有正比关系。
古往今来,因酒成事者不谓少,因酒坏事者何其多!多少人因酒成大业,贪杯误大事,多少兄弟朋友因爱成仇,因情结怨,因利忘义,因权背信,在功名利禄面前,考验人心的不仅仅是酒,更是酒后的人品人性。
“生死之交一碗酒,水里火里不回头”。但凡有兄弟朋友如此,一生对酌,豪饮慢品,听那风过竹林,清音缭绕,足够。
【生死之交一碗酒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