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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初,欧洲局势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列强争夺殖民地和划分势力范围的竞争愈演愈烈。在这个过程中,各国由于地缘和利益关系,互相之间既展开你死我活的斗争,又不得不寻求相互间的合作。在不断的斗争和合作中,各种力量分化组合,最后形成了以英、法、俄为核心的协约国集团和以德、意、奥为核心的同盟国集团,它们相互对抗。
德国的强大使欧洲的形势发生了巨大变化。,一之前的德国处于四分五裂的状态,政治上的分裂,经济上的不发达,使德国在长达几个世纪的时间内裹足不前,在与其他欧洲国家的竞争之中被远远抛在后面。德国统一后,在铁血宰相俾斯麦的铁腕统治下,经济有了长足的发展,军力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扩张,对外政策日益强硬。越来越多的人已经感觉到,德国正开始成为而且极有可能成为一个令所有国家都黯然失色的集权国家。
德国的崛起可以与西班牙、法国和英国的兴起相媲美,但是德国与它们却完全不同。德国感兴趣的区域绝不仅仅限于欧洲,而且还包括范围广泛的海外殖民地,这一点与西班牙和法国不同;它所依靠的是一支无与伦比的陆军,这一点又与依靠海洋发家的英国不同。
德国所具有的巨大优势,不仅体现在军事上,而且还体现在德国的民族性格和集权体制等各个方面,德国有在世界政治中发挥作用的坚定意愿。德国的民族性格中有很强烈的个人服从集体的意识,这是与英、美主张个人自由和权利的观念完全不同的。这种个人服从集体的强烈意识是数代人乃至数十代人造就的,它对德国的统一和发展起着重要的作用,而且德国政府正在利用这种国民性格以更大限度地集中权力。德国人在从事工商业方面也有着公认的优越之处,他们总是根据目标来调节手段,善于全面仔细地考察问题的细节,而且还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
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德国已建成庞大的工业体系并组建了一支大型商业船队。然而它同时也发现,世界各地的市场和原料产地已被其他国家占据或控制,虽然它有船队,有商业,但却缺乏必不可少的国外市场。它只能在自己控制范围之外的海外殖民地进行贸易,但却又遭到各国贸易保护主义的限制。它所占领的殖民地太少太贫困,根本不能满足自己的需要。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没有什么比建立一个大德意志帝国更能令德国人动心,也没有什么比占有更多的殖民地更吸引它了。
毫无疑问,德国要想扩张势力,首先必须突破英国的阻碍,因为英国当时是一个殖民大帝国,占据了世界上最多、最好的殖民地,要想抢夺地盘,重新洗牌,首先得过英国这一关。因此,德国和英国之间的矛盾就成为国际关系的中心,而其他欧洲国家则根据自己的利益需求,分别站在某一边。随着形势的发展,欧洲最终形成了以英、法、俄为核心的协约国集团与以德、意、奥为核心的同盟国集团,它们相互对抗。
同盟国的优势在于,德国与奥匈帝国的联盟是坚定的,因为奥匈帝国是德国的近邻,自己的实力又不够强,无论它在国内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对外有什么领土上的要求,它都有求于德国,这就决定了不管今后事态有何变化,它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德国一边。
在地理上,德、奥紧靠在一起,必要时容易互相支援,协调行动,德、奥政府控制下的铁路系统使得调动军事力量更加快捷方便。德、奥位于中欧,这样的中心位置使它能够同时对几个敌人进行连续的打击,而且还便于集中优势兵力进攻敌人的薄弱环节。地理上的居中使它可以沿着内线调动军队,这就意味着可以更迅速更快捷地行动,更加节省时间。英、法、俄则地理上相对比较分散,协调行动十分困难,尤其是俄国,幅员辽阔,交通状况欠佳,动员和调集兵力十分不便。
德国还是欧陆上的一个超级军事强国。1870年以来,德国人口增加了一半,从四千万增加到六千万,而且还以每年八十万人的速度在增加。当时英国人口只有德国的三分之二,这就使德国陆军能够在欧洲一直保持领先地位。
当然,同盟国的劣势也是很明显的。这主要表现在:德国濒临北海和波罗的海,它的所有内陆通道都以这两个海洋为入海口,德国的商业也因此集中在这些地区。德国通往大西洋和其他大洋的所有航线都必须经过不列颠群岛,而英吉利海峡和多佛尔海峡的一侧全部都是英国领土,其中还有两个主要的海军基地。一旦发生战争,英国很容易对德国进行封锁,德国海军和商船的行动就会大大受到限制。当时的德国已经在北海和波罗的海的连接处易北河口修建了基尔运河,完善了在北海的海军基地威廉港和赫尔果兰岛鱼雷艇基地,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了一些压力。
此外,同盟国的内部也不完全是铁板一块,德国和奥匈之间的联合当然可以看作牢不可破的,但意大利就难说了,因为意大利与奥匈帝国之间存在难以化解的矛盾。奥匈帝国有着在意大利半岛进行扩张的传统,它曾经占据过威尼斯、米兰、那不勒斯和西西里,目前它又把目光投向了亚德里亚海的另一侧,也就是巴尔干半岛。这是意大利难以容忍的,更何况生活在雅斯特和特伦特的意大利人依然处在奥匈帝国的统治之下。因此,奥匈帝国和意大利之间的利益冲突是难以化解的。此外,意大利的亲英倾向也是明显的,这种倾向源于两国历史上的互相好感和意大利的海洋国家身份,意大利甚至还与从前互相疏远的法国日益接近。这样,三国同盟的力量由于意大利的不确定就被大大削弱了。
德国和奥匈帝国之间是“超级伙伴关系”,任何一个国家无论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和德国发生了矛盾,都不得不掂量掂量奥匈帝国的分量和作用。如果英、法、俄三国协约集团中的任何一个国家与德国发生严重的对抗,就必须得考虑到奥匈帝国的反应。比如,如果法国想动用自己的海军支援英国,那它就不仅要留意德国,而且还要考虑应付奥匈帝国对自己陆上边境的威胁,这就是德奥同盟的力量之所在。因此当前欧洲均势的特点是,“天平的一端是基于地理位置和必要的相互依赖而聚为一体的力量;而在另一端,力量分散且缺乏必要的凝聚力。因此,在制衡的力量出现之前,欧洲的均势天平不可阻挡地会向一端倾斜”。
在协约国与同盟国的对抗中,同盟国在地理位置等要素上处于优势地位,如果没有足够有效的力量制约德奥集团,那么同盟国将在未来的竞争和冲突中占有绝对的优势。只有一种力量能有效地制约德奥集团,那就是英国海军对德、奥、意联合海军的优势,以及它在北海钳制德国的贸易通道,在亚得里亚海和地中海控制奥地利和意大利的贸易运输线的优越地理位置。只要英国努力保持“双强”海军标准,这种有利的态势就能确保英国海军的制海权,而德国将不敢轻举妄动。一句话,英国海军对德国的陆军起到了平衡的作用,这样至少暂时使欧洲大陆得到了某种均衡。
德国决心在世界政治中发挥主导作用,公开地计划建立一支比英国海军还要强大的海上力量。它正在为此进行周密细致的准备,却从未正式表述过它发展海军的目的,与此相对应的是,奥匈帝国也在亚得里亚海展开了发展海军的行动。德奥的行动显然引起了英国的警觉,它正在把海军主力集结于本土周围,以保护它与殖民地的至关重要的海上交通线。马汉担心,一旦德国的海军实力赶上并超过英国,那么德国陆军和海军相配合,将会无敌于天下,德国海军完全有可能实施远洋作战;一旦奥匈帝国有能力将自己朝思暮想的重型舰队化为现实,那么协约国与同盟国之间的均势将会被彻底打破。尤其是俄国在日俄战争中遭到惨败之后,实力大减,士气低落,信心不足,在欧洲军事平衡中会起什么作用还很难说。
左望 国际关系与国际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