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南城珠市口一带有座老上海弄堂式洋楼。它北面有琉璃厂,南边是天桥,身处闹市,每天人来人往,这座老楼却很少被人知道。
新市区泰安里——上海弄堂式洋楼
天桥曾经有句老话:土得掉渣,洋得冒尖。“洋得冒尖”指的是今天的香厂路一带在民国初年盖起各种洋派建筑,因为这些新式洋楼,这一带又称为新市区。这栋效仿老上海石库门的洋楼就诞生于此时,成为香厂路新市区的组成部分。今天这里叫新市区泰安里。
新市区泰安里的历史与今天
新市区泰安里在仁寿路与仁民路十字路口的东北角。在这条热闹的街巷中,它被静默笼罩,衰败苍老的样子像一艘长眠海底的沉船。这艘“沉船”用青砖搭建,法式孟莎顶和德式圆窗的设计,为它留下老楼昔日洋派奢靡的片影。
沿街外墙有个红火的水果摊,行人低头专心挑水果,相熟的邻居聊天说笑,没有人抬头看一眼这老房的与众不同,它细长的木窗,讲究的欧式装饰线这些古老的元素成了香厂路洋派建筑群少有的遗痕。
19这座海派老房开始兴建,落成时的胜景可想而知,那是北京现代化的第一次尝试,街头巷尾洋楼饭店一家挨着一家。今天漫步于此,华康里一带还是有一些二层小楼带着浓浓的欧式风格。
民国时期这儿异常活跃,经济的繁荣引来各色人等,泰安里石库门洋楼最初就是这花花世界里的高档娱乐场所。
泰安里洋楼的大门面街而开,方方正正的石门框上连有过街楼。(以石头做门框,以乌漆实心厚木做门扇,这种建筑因此得名“石库门”。)今天曾经的厚木门扇早不见了踪影,换成现代的铁栅栏门,铁门只有门框一半高,拼在一起不协调的让人尴尬。
洋楼内独特的天井与生活场景
进入大门正对着一块长方的天井,周围一圈六个楼门。每个楼门都各自又有一个天井,一方独立的天地。这种围合式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上海石库门里弄式住宅的主要特征。它起源于清朝末年,战乱使江浙一带的富商、地主、官绅纷纷拥入租界寻求庇护,外国房产商乘机修建了大量住宅。从此这种中西合璧的石库门住宅在上海应运而生。
天井内每个楼门都配有精美的西式雕刻,这是破败与残存的痕迹。不知它们经历过什么?也许只有时间才是最好的答案。抬脚走到门内,里面砖砌的二层小楼围拢在小天井四周,破旧的木头楼梯早已变形脱色,走上去吱嘎作响。幽暗的光从天而降,一切都充满神秘。
一楼各家各户几乎都搭起小棚,杂物填充,把小天井的空间堵得满满当当。空中扯了绳子,晾晒的衣服让透过的光更少了。楼梯边有细长的木窗框,玻璃残缺不堪,光斜照进来,瞬间就被吞噬在暗淡里,楼内的寂静和这稀少的光亮一样与一墙之外的喧闹恍如隔世。
这是另一重时空,星星点点生活的痕迹掩盖不了它已消亡和正在失去的生命。一百多年的尘埃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无处不在,好像碰一下都是亵渎。住户太少了,多数木门的锁头上都积了厚厚的铁锈,老北京特有的蜂窝煤堆在门口,光从天井射进来又移出去,周而复始不曾改变。
最早,这里叫“大安里”。北京档案馆的资料上说,一位拥有“大安里”多间房屋的居民向当时的公安局申请将“大安里”更名为“保安里”,申请得到批准。因为“保安”容易和警察混淆,于是改名“泰安里”,这名字至今还在使用。
泰安里几十年的发展变化与重获新生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泰安里还非常热闹。住户有八十多家,那个年代住这样的小楼实在让人羡慕,随着时间的推移,房屋破旧没人维修居民纷纷搬走,之后不多的住户都是外地来京的租客。
下半年,泰安里被腾空修缮。修缮后,这个比上海更像老上海的建筑将重现京城。
古老的北京城,世世代代祖辈们留下了胡同四合院,故宫紫禁城。在南城珠市口西南竟然还有这样一座中西合璧,代表了时代迁移的海派老洋楼。一百年来泰安里老楼看尽风云流转,时世变迁,也许它比我们更洞悉人间百态,深知历史永远都不在高楼大厦,也许它就在你的身边,藏进了我们曾经忽略的一砖半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