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祭宗祠,荣国府元宵开夜宴
宁国府准备压岁钱
尤氏与贾蓉妻子(续弦胡氏)正打点送贾母针线礼物,丫头兴儿回奶奶话,用那一包一百五十三两六钱七分的碎金子,共倾(融造)了220个锞(kè)子,各种形状的都有。这就是新年准备的压岁钱。
皇上赐春祭恩赏
宁府开宗祠收拾准备全族祭祖,贾珍尤氏谈及春祭恩赏,贾蓉到礼部(今年又分在光禄寺)关领,回过贾母王夫人和贾赦邢夫人,方回家去,取出银子,将口袋向宗祠大炉内烧了。
乌庄头送贡礼,显示贾府经济来源之一是老家田产
黑山村乌庄头来宁府送年货,实际上应该是宁府老家庄园的年终红利。长长的账目单子写着各种野味活禽海鲜杂粮无数,又有外卖粮食牲口折银两千五百两,并孝敬哥儿姐儿动物玩意若干。乌庄头走了一个多月,贾珍嫌东西送得少,说“你这老货又来打擂台来了”,乌庄头解释今年年成实在不好,贾珍又提及“如今你们一共只剩了八九个庄子,今年倒有两个报了旱涝,你们又打擂台,真真是又教别过年了。”乌进孝又提及荣府名下的八处庄地,收成也不好。贾珍说荣府添了许多花钱的事,这二年赔了许多,不向庄里要找谁去。
贾珍给族中子弟分年货
乌进孝送来的东西,贾珍留出供祖宗的,然后将各样都取了些,命贾蓉送荣国府(两府互送东西),留下家中所用的,剩余的派出等例来,一份份堆在月台下,叫来族中子弟来领取年货。贾芹穿得破旧也来领,被贾珍训斥了一番:往年你闲着无事做,可以领,如今你管理家庙里的和尚道士,除有月例外,也经手和尚道士的分例,再来领年货,太贪了;你在庙里夜夜招聚匪类赌钱,养老婆小子;等过了年我和你琏二叔说换你回来。贾芹红了脸,不敢答言。
除夕祭拜宗祠
除夕这天,贾母有诰封者,按品级着朝服进宫朝贺,行礼领宴后方来宁府入宗祠。这次祭拜宗祠是以薛宝琴的视角来观察的。宁府西边一个院子黑油漆栅栏内五间大门悬一扁匾“贾氏宗祠”,并对联都是衍圣公所书。抱厦前上面悬一九龙金匾“星辉辅弼”,正殿一闹龙填青匾“慎终追远”,并两幅对联都是先皇御笔。
祭拜仪式分两段,先祭酒,再传菜。前者只限男人,后者则男女都参与。祭酒开始,贾府诸人分昭穆排班立定。贾敬主祭,贾赦陪祭,贾珍献爵,贾琏、贾琮献帛,宝玉捧香,贾菖、贾菱展拜毯,守焚池。青衣乐奏,三献爵,拜兴毕,份帛,奠酒,礼毕,乐止,退出。贾政因派了学差不在家而没有参加祭拜。
然后是传菜。众人围随贾母至正堂上,上面正中悬着宁荣二祖遗像,两边还有几轴列祖遗影。贾荇、贾芷等从内仪门依次列站,直到正堂廊下,槛外方是贾敬、贾赦。槛内是各女眷,众家人小厮皆在仪门之外。每一道菜来,传至仪门,贾荇、贾芷等接了,按次传至阶上贾敬手中。贾蓉是长房长孙,独他随女眷在槛内,贾敬捧菜至,传于贾蓉,贾蓉传于他的妻子,又传于凤姐、尤氏诸人,直传至供桌前,方传于王夫人,王夫人传于贾母,贾母方捧放在桌上,邢夫人在供桌之西,同贾母供放。从文字旁的,贾敬为首;下则从玉字旁者贾珍为首;再下从草字头者,贾蓉为首,左昭右穆,男东女西,等贾母拈香下拜,众人一起跪下。场面非常隆重壮观。
除夕夜行礼散压岁钱
贾母回到自己正室,有两三个老妯娌进来行礼,之后贾敬、贾赦领着诸子弟进来行礼,男一起,女一起,两府男妇小厮丫环也按差事上中下行礼毕,散压岁钱、荷包、金银锞,摆上合欢宴来,男东女西归座,献屠苏酒、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佛堂灶王前焚香上供,王夫人在正房院内设天地纸马香供。大观园也是灯火辉煌。上下人等,皆花团锦簇,笑语喧阗,爆竹起火,络绎不绝。
贾府内拜年请客
正月初一,贾母等进宫朝贺,兼祝元春千秋,领宴回来,又到宁府祭过列祖才回来。受了礼后便与薛姨妈、李婶二人说话取便,或者与宝玉、宝琴、宝钗、黛玉等姐妹赶围棋、摸骨牌作戏,所有贺节来的亲友一概不会。王夫人与凤姐天天忙着请人吃年酒,也连日被人请去吃饭。那边厅上院内都是戏酒,亲友络绎不绝,一连忙了七八日才完了。
元宵节贾母摆宴撒钱
元宵夜,贾母在大花厅上摆了十来席酒,定一班小戏,带领荣宁二府各子侄孙男孙媳等家宴。贾敬和贾赦先后退去。宴席上有各种摆设,尤其介绍了名为“慧绣”(慧纹)的璎珞,富贵人家收藏此物者不多,道其珍贵,贾母收藏平日不陈设,只在高兴摆酒时赏玩。众人按座坐好,厅上是女席,廊上是贾珍贾琏等男席。林之孝家的抬了大红彩绳串钱,放在贾母、薛姨妈、李婶席下。戏台上唱戏,一个九岁的戏子文豹发科诨道:“你赌气走了,恰好今日正月十五,荣国府中老祖宗家宴,待我骑了这马赶进去,讨些果子吃是要紧的。”贾母高兴说“赏”,众媳妇就用小簸箩撮了散钱撒向戏台。贾珍贾琏也命小厮们快撒钱,只听满台钱响,贾母大悦。
贾珍贾琏敬酒
贾珍贾琏分别来到李婶薛姨妈这里敬酒,然后来到贾母跟前,贾环兄弟等也跟着,向贾母跪下,宝玉也跪下。给贾母斟完酒,又给邢王二夫人斟酒,贾珍笑问要不要给妹妹们斟酒,贾母说:“你们去吧,她们倒便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