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4日6时左右,茂县叠溪镇新磨村突发山体高位垮塌,造成河道堵塞2公里,40余户100余人被掩埋。
灾前的新磨村
灾后的新磨村
滑坡发生前的新磨村,有着遗世独立的美丽。
图:郝振荣
张胡子
其实,在84年前的1933年
叠溪曾经发生过一场更大的灾难
四川叠溪7.5级地震1933年
尔尼斯特· 亨利· 威尔逊 19拍摄的叠溪古城
1933年8月25日15时50分30秒,四川茂县叠溪发生了7.5级地震, 震中烈度Ⅹ度。这次地震造成了大量滑坡与崩塌,叠溪全城被地震彻底摧毁,伤亡惨重。据不完全统计,地震造成6865人死亡,1925人受伤,房屋倒塌5180间。
残存的叠溪东城门外城门洞。徐吉廷摄于1985年9月
蚕陵山上近东西向的地裂缝 (镜向东)
____极震区内发生大规模的崩塌、滑坡,致使岷江及其支流十几处被堵塞,造成了巨大灾害。震后45 天地震堰塞湖溃决,造成严重的次生水灾。张胡子
叠溪地震上海子堤坝
较场古点将台地震时原有裂缝35厘米,震后为85厘米
____据常隆庆《四川叠溪地震调查记》等资料记载,这次地震的震害情况是:“(地震)势如汹涌,松平群山倒塌,岷江上游河道阻塞,松茂大道已无通路,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为数极巨,全屯均受波及,房屋、城垣、道路、桥梁破坏甚多,叠溪镇全部陷落,实空前未有之奇祸。”
茂县较场东北侧地震形成之南北向锯齿状土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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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没前的叠溪古镇(19) 路得·那爱德(美国) 摄 王国平 供图
众所周知,都江堰不是一劳永逸的工程,在自然风雨的侵蚀和历史风雨的敲打下,造福千年的都江堰同样需要人们的关爱、呵护、维修与缮葺。自李冰建堰以来,这种维护与修缮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从兴学治水的文翁、神机妙算的诸葛亮、广开溉道的高俭、复修九里堤的刘熙古、裁夫减马的丁宝祯……他们与千千万万的民工一起用手中的长锸、榔头、锤子、锄头和铁锹蘸着饱满的江水书写着一条河的历史,修缮着一条泽被天府,清流千里的水利工程。
尤其是自明代后期,在四川按察司设置水利佥事,提督都江堰水利以来,清代曾在成都设立水利同知衙门(即水利厅),专管都江堰水利工程。民国之后,将水利同知改称水利委员,后又更为水利知事,并设立了都江堰工程处(后称都江堰流域堰务管理处),统管灌区事务。每年所征收的水费,采取“统筹统支”的方法,用于堰务。
就是因为都江堰实行了按时岁修,才有了杜甫“泛滥不近张仪楼”的感慨。
唐肃宗上元二年(761),晚年寓居成都的杜甫到蜀州拜访老友高适之后,游览了都江堰,他在《石犀行》中吟道:
君不见秦时蜀太守,刻石立作五犀牛。
自古虽有厌胜法,天生江水向东流。
蜀人矜夸一千载,泛滥不近张仪楼……
秦代纵横家张仪因为曾经规划过成都的建设,因此,人们在少城西南修建了一座纪念张仪的城楼——张仪楼。但是号为“诗圣”的杜甫也没有料到,他写完此诗的1172年后,一场旷世的大水差点让成都受到灭顶之灾,差点让两千多年没有迁址的成都搬家。
这次,救成都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又是都江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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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的叠溪海子 庄学本 摄 王国平 供图
1933年8月25日15时50分30秒,岷江上游茂县叠溪发生7.5级的地震。震中位置为北纬32度,东经103.7度,有感范围北至陕西西安,南至云南昭通,东到万县,西抵阿坝。这次地震震灾以山崩、滑坡为主,地裂缝次之,最大的滑体是叠溪城和点将台之间的阶地滑坡,坡体长约400米,宽约1300米,滑坡体体积达1.5亿立方米……地震引起的山崩将岷江截断为大大小小的地震湖群,震后45天一直没有采取任何疏导措施。
1933年10月9日,大自然终于发怒了。地震湖群的部分湖堤溃决。排山倒海的洪水随江而下,呼啸而来,溃水于第二天到达都江堰所在地灌县,狂奔了数百公里之后,浪头仍有几十丈高,迅疾将都江堰渠首枢纽冲毁无遗。只剩下一个索桥石墩,孤独地在水中坚守,人们于是称它为“神仙墩”。
据都江堰市聚源镇的一位百岁老人追忆:“当时的水太大了,门前屋后都有水在流淌,等水退了之后,困在家里数天的人们便冲近田里捡鱼,从来没有看见那么多,那么大的鱼。同时,还有许多人死人的尸体随河漂流,惨得很!”
水灾之后的灌县之惨状由当时的“灌县水灾筹赈委员会”的一份《快邮代电》可窥一斑,由于此文意义非同一般,当年还是青年的钟易成先生将它全文照抄,今摘录部分如下:
……漂流之后,触目惊心。生者失其衣食住,死者尚待捞殓埋。若不将奇重灾情,约略陈词,诚恐远道传闻难知概况。查此次岷江暴涨,时为黑夜,水头数丈,汹涌而来,至合流之旋口场,扫去该场大半。经麻溪猪脑坝、沙金坝一带,冲去濒河居民数百家。至白沙场,冲去该场大半,连同紫坪铺白沙场、炭本商之木墩木条岚炭等物一扫而空,约值大银元百万元。又至都江堰上游之白马堰,水直东驰,扫卷索桥南岸及韩家坝一带之民舍田地不少。奔流之飞沙堰,一面排其堤堰之沙石以入沱;一面横决飞沙堰人字堤直穿离堆公园(即当时的荷花池)。乱流入正南江、黑石河、沙沟河之间,于是附城之伏龙、奎光、清平、天乙、崇礼三乡两镇,冲涮居民数百户,田地约千余亩,合计银钱衣物又值百万以外。据善团红会所言,即第一区内发现死尸,大约有数百具。至五区之安顺桥河心,居民数百家,亦全被水淹。王家船河心,捞获死尸二百余具。六区之玉堂场死亡约两百余人。同区之大兴场,人畜房同归于尽,连同中兴场境内,死亡又约二千余人。七区之徐家渡数百户,存者仅十分之二。十区之旋口场死亡又约二、三百人,同区之河心甲,居民百余户无一幸存。水经之地,农田淹没,屋梁冲塌,累计灌境死亡人数约三千人,冲毁农田约一万五、六千亩。刻间山洪消退,官绅协办履堪,惨痛情况,目不忍睹。死尸横野,彼此相望,甚或体毁肢残。生者无家,大率哀妻泣母,唏嘘痛哭,恍若失路之婴;奔走仓皇,俨若丧家之犬……张胡子
另据《国民公报》(1933年10月21日)报道:“灌县10月11日与汶川同被水灾,洪水位高十余丈,将安澜索桥、南岸街房居民百余户冲没无存。又将人字堤一带冲开,离堆公园成洋国,冲毁田地数万亩,溺毙人约五千名……”
当时的大水将渠首枢纽工程全部冲毁,水灾所及,内江水系达下游新都、广汉,外江水系到双流、新津等县,灌区从渠首到干支各河堤堰一片残破。(如图)
1933年10月叠溪地震溃水冲毁了的都江堰渠首枢纽工程(其中突出物为神仙墩) 姚汉源 供图
一夜之间,沿江一带尽成泽国。
等洪水到了成都平原之后,水势顿减,因为都江堰密如蛛网的渠系将滔天的洪水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都江堰的功能不仅是灌溉,而且还有排泻的作用,尽管都江堰渠首枢纽工程被大水冲得面目全非,止剩“神仙墩”。但1933年的那场浪头高达数丈的洪水流到成都时就已经被分流成了若干支流,造成的灾情大大减弱。据最后统计,叠溪海子决口共计造成了5500人死亡,除去都江堰死亡的3000余人之外,下游灌区十四县共计死亡人数不到2000人,都江堰的“排”之功能由此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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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溪决口后正在建设中的杩槎(1934) 庄学本 摄 王国平 供图
1934年,也就是叠溪地震溃坝洪水袭击的第二年,水利知事周郁如用浆砌条石作基础,在修都江堰分水大鱼嘴,当年又被冲毁,这次洪水不仅冲毁了飞沙堰、人字堤、金刚堤等,还带来了大量卵石泥沙,将内江河道完全淤平。
1935年,四川省政府在灌县建立四川省水利局,局长张沅向省府要求拨款15万元,于当年冬季大修都江堰。鉴于鱼嘴堤的破坏,多因地基不固,冲涮淘空,张沅便采取固底防冲,层层设防的指导原则,将分水鱼嘴西移约10米,紧靠神仙墩;清基至河床以下3米,纵横铺设枕木两层,枕木之间空处,用黏土拌石灰夯实。上面用水泥砂浆安砌条石16层,高6·2米。鱼嘴头部呈流线型;四周设羊圈和竹笼卵石构成副鱼嘴。副鱼嘴的上游15米处,又环设木桩群,防御洪水及漂木冲击,工程在此年春季完工,成为最符合现代科学技术的堰堤,一直使用至1973年,外江闸修建时才重新改建。张胡子
河滩上被水腐蚀并冲毁的竹笼堤堰(1934年) 王国平 供图
民工们在做编竹笼的准备工作(1934年) 王国平 供图
抢修都江堰的工人在河滩上编制竹笼(1934年) 庄学本 摄 王国平 供图
哪里想到,1936年,岷江再次出现大洪水,刚刚修复的堤堰各工除都江鱼嘴外,再次全部冲毁,使内外江灌区大许多县都不同程度的受到水灾,该年冬天,全灌区再次兴工大修。这次大修由省向用水州县借款11万元,加上本年岁修费6万元以及由省补助14县10158元,共计18万余元。1935年和1936年两度大修均在十四县征集民工,由省水利局和都江堰工程处技术人员勘测、设计,并实行施工监督,由各县水利会主持施工。这是由四川省水利行政统一后专业管理部门组织的第一次全灌区各干河渠堤堰系统修治。
1936年大修后的鱼嘴分水工程全貌,1936年,姚汉源 供图
其实民国时期对都江堰的管理早在19起就引起了高度重视,19由成都驻军倡导成立了灌县水利会议,后又改名为“成属十四县水利会联合会”,成员是灌区各县的水利会。1936年,全国统一水政后,开始举办都江堰堰工讨论会,一般情况下讨论会是由建设厅厅长或水利局局长主持,灌区十四县县长(或各县建设科科长)、水利会会长、水利会代表参加,每年召开两次。春季会议在岁修工程验收后,四月初在灌县召开,会议主要报告上年度岁修、经费开支情况,会后举行开水典礼。秋季会议十月下旬(民国末年为早筹水费提前至8-9月间)在成都召开,主要讨论当年岁修工程、水费征收款额,报告上年春耕用水情况等。张胡子
但在动荡不安的时代,一个国家尚难以自保,何况一座水利工程呢?
胡子哥 公益视频
他才是真正的中国首富,最后财产全部捐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