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海拾贝》—— 着名的散文作家秦牧脍炙人口书中的“椰风海韵”给我留下难以磨灭的记忆。那还是在“破坏文化”的革命时代,能读上这些“封、资、修”的“毒品”确实不容易。
海南岛的“椰风海韵”从想象中到现实有了天壤之别,虽然椰子、海风的诗情画意体验不多,但却目睹了公鸡与蜈蚣在生前及死后搏斗的趣闻。
那还是1973年夏天我当卫生员时发生的事。有位老工人腹绞痛、拉肚,手得捂着肚子才能稍微缓解一下。老卫生员韦首杰(我的第一位医学启蒙老师)问了一下病情,就给他服“阿托品”和在小腿的“足三里”做穴位注射。说也神,才二十来分钟,原来苍白的面色转红了,老工人便起身告辞。谁知不到半小时,老工人又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闯进卫生所说:“刚吃完‘黄连素’后肚子马上又疼痛又拉肚”。
“刚吃完‘黄连素’肚子就又痛又拉”?!老韦自言自语地说,接着又再仔细问病情。原来,老工人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收工回家喝水后就肚疼,治疗后不痛了。但一回家喝水后又再痛了!!
“噢,水里面有问题!!”
老韦再按上述方法给老工人治疗,戏剧般地转好了。这时老韦已心中有数了,马上随老工人回家。一边走一边对老工人说:“你家里肯定有条大蜈蚣!”
一走进老工人的茅草房,老韦用手一指饭桌上方挂衣服的铁丝:“你看,多大的大蜈蚣!”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众人大吃一惊,一条红色的蜈蚣就攀在铁丝上,下面刚好是菜盘和水杯。
我好奇地问老韦:“你是怎麽会猜到有蜈蚣的?”
“哦,海南的蜈蚣爱闻鸡肉香味,并有向熟鸡肉撒尿的习惯。老工人两次拉肚都与喝水有关,凭经验,这与蜈蚣爱到茅草房有关。蜈蚣向鸡肉撒尿,有部分尿撒到水杯里面,喝了带蜈蚣尿的“毒水”是会引起腹痛及拉肚的。”
这是我第一次与蜈蚣打交道。
春节到了,知青们杀鸡包饺子,是熬了一年才盼到的打牙祭日子,好不快乐。年初一中午,董建明、梁光、郑中中等在老谭的伙房当“大厨”,我当“侍应”。刚把焖熟的猪肉端回宿舍的桌子时,突然发现桌旁边放在水桶里的面粉上面有一滴滴的水迹!
“是谁把水洒到面粉上去的,”我刚想问,突然猛地一想,不对头,会不会是有蜈蚣在上面撒尿?!半年前“蜈蚣尿”的一幕好像就在眼前。向房顶四处张望,横条与瓦片没有异常。这时叶明生进来了,两人四只眼睛到处搜索……
“哇!” 两个人不约而同惊叫起来 —— “好大的蜈蚣啊!!” 众人涌入房间一看, 在桌子上方用来挂蚊帐的铁丝上, 赫然趴着一条近20cm长、食指般粗、遍身红色的大蜈蚣。
在品尝过年大餐时,知青们除了庆贺一年的劳动收获外,还心有余悸地庆幸没尝到“蜈蚣尿”,当然,那一大盘焖鸡我们是再煮过才上桌的。
慢着,且听蜈蚣与鸡的故事还没有完。
开荒的大会战如火如荼,但知青们在连月来的披星戴月的砍树、烧芭、挖橡胶穴的工作中已渐渐疲沓下来。一天在挖环山行时实在太累了,蹲下来坐在锄头柄上小憩。环山行两旁尽是见惯了的金刚藤和小灌木岗稔等,没啥看头。于是低着头,双眼漫无目标地在新挖开的环山行壁扫视。奇怪,怎么这里会有一个拳头大的圆形土洞。走进看,嘿,这给锄开小半截的洞里竟然有一条卷曲盘旋着一团黄色卵的蜈蚣 —— 它正在抱窝呢。
我把这个“新发现”告诉给老韦,他听后笑着说:这不奇怪,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捉到蜈蚣去卖的吗?
“卖蜈蚣?”看着我疑惑的眼神,老韦继续讲:“蜈蚣是一味常用的祛风通络的中药,捉蜈蚣的人往往是‘欲擒故纵’,先把鸡毛和鸡骨头等埋在垃圾堆里,等蜈蚣产卵孵出小蜈蚣后再来个“瓮中捉鳖”。
蜈蚣的天敌是公鸡,公鸡一见蜈蚣就非啄死它不可。据说蜈蚣在熟鸡肉上撒尿,以及在鸡骨头堆里产卵,都是报复公鸡这个天敌之缘故。
后来又陆续听到不少有关公鸡与蜈蚣的趣闻,其中最为有用的是:当万一被蜈蚣咬了后,最快最好的土办法是用公鸡的口水来搽。但是,公鸡的唾液如何去取?这是IQ题,谜底附后面。
知识有的来源于书本,也有的来源于实践,有道是:实践出真知。公鸡与蜈蚣的生死搏斗的冤家趣闻,是生物界里较少雷同的,我既在生活中遇到了,又因为学医的关系在书本里阅读,终于有所感悟 —— 倘若当今的学生们同时具有书本、实践这两方面的知识,也许就会少出现高分低能的现象了。
(谜底:捉住公鸡的双脚,把鸡倒吊,就能收集到鸡的唾液了。)
作者:广州知青 钟士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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