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李娟没想到,第一次去游泳馆,儿子就差点嗝屁。左右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李娟接了个电话的空档,儿子就从浅水区游到了深水区。
更让李娟心寒地是,儿子溺水的时候,王阳就在旁边看着。那也是他的儿子啊,这世上竟有这般狠心的爸爸,眼睁睁看着儿子差点小命不保,竟然无动于衷?
看着急救人员给儿子做心肺复苏,李娟哭急了眼,她一个箭步冲到王阳跟前,长长的指甲硬生生地将王阳的脸抓出一条条血道子。
李娟怒不可遏地嘶吼:“你他么的就算不搭把手拉儿子一把,帮忙喊一嗓子救命也行啊?他也是你的儿子啊!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
王阳低着头不吱声,倒是身旁一个妖娆的女人,穿着比基尼,扭着性感的水蛇腰走过来,阴阳怪气地指着李娟说:“你自己的儿子自己不好好看着,有什么脸在这里大呼小叫。我看这孩子就算今天没淹死,保不齐哪天跟着你也会被车撞死、压死,从楼上掉下去摔死。”
李娟气得全身都在哆嗦,她抬手就要打过去,手还没碰到那个女人,就被王阳抓住。王阳嗫嚅了两下,低声道:“娟子,算了。”
李娟不可置信地张大眼睛吼道:“算了?王阳,你有病是吧!这话亏你说得出口!刚才你不救儿子,现在又纵容这女人诅咒儿子,你还要不要脸?!”
“如果儿子真死了,对你,对我,都好。这么多年,你不累么?”王阳偷偷瞟了李娟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看了看儿子,转身拉着女人离开。
02
李娟愣住了,全身像被抽干了气力,如一滩烂泥颓然坐在地上。王阳的话,在她心头狠狠地撞击,直撞得她五脏六腑生疼。
这么多年她真的太累了,她已经记不起自己在多少个无人的夜晚独自掉泪,记不起自己有多少次想放弃,她甚至生出过要带着儿子,离开这个世界的念头!
这念头让李娟冷不丁一个激灵,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怎么可以任性地剥夺儿子的人生?如果,真的有奇迹呢?她的儿子,只不过是比别的孩子动作慢了点,人,呆傻了一点。
可是再傻那也是她李娟的儿子,他贴心,他懂事,虽然很笨拙,但依然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妈妈端水、捶背、夹饭菜。
李娟生气了,他会傻呵呵地流着口水,一遍一遍喊:“妈妈,不生气”。李娟难过了,他会小心翼翼窝进她怀里,笨笨地给她擦眼泪……
所以,儿子这么乖,还有什么好埋怨的?都说孩子是天使,出生之前会自己飞下来选妈妈。她的儿子,一定在飞下来的过程中,太着急,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所以,摔傻了。以后,儿子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李娟抬手抹了把眼泪,起身去看儿子。急救人员还在努力抢救,李娟看着儿子紧闭的小眼,心头一紧,眼泪哗一下又决堤了。
周围有人安慰她:“放心吧,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李娟点点头,紧张地盯着儿子,生怕一个眨眼,儿子就消失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娟的儿子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李娟再也受不了了,她捂着嘴低声呜咽,含糊不清地呼喊:“宝宝,你不要妈妈了吗?求求你快醒来吧,妈妈错了。我不该接电话,不该看手机,我应该时刻盯着你,是我错了,是我害了你!宝宝,你快醒来啊,妈妈真的知错了啊……”
03
从低声呜咽到放声痛苦,李娟悔恨的心,混着悲凉的泪水,一遍一遍融进她的哭喊声中。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孩子没救了的时候,李娟的儿子突然吐出几口水,紧接着一阵呛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人群一阵欢呼沸腾,李娟浑身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开。她哭着笑着,眼泪混着鼻涕。短短一二十分钟,她的心情从高到低,又从低到高,这紧张地令人崩溃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虚脱了。
医护人员把孩子带上救护车,李娟一路握着儿子的小手,轻声安慰。
这一刻,李娟突然明白了,儿子就是她的命。只要儿子平安地在她身边,快快乐乐长大,那些苦也好,累也罢,又算得了什么。
可是一番检查下来,医生的话,让李娟原本登上云霄的心,再次跌入低谷。不,是深渊。医生说,孩子溺水时间太久,大脑受损。
李娟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对她和她的孩子如此刻薄?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儿子本来就是脑瘫,现在大脑又受损,以后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她的儿子有可能再也不会笨拙地给她端水、给她捶背、给她夹饭菜!她的生活,可能从此更加让人心力憔悴。
医生见她状态不好,担忧地询问:“孩子爸爸呢?让他爸来照顾下,你先休息休息。”
李娟冷笑一声,爸爸?他会照顾儿子?那个男人巴不得儿子死了算了,又怎么会照顾儿子?如果他真的疼爱儿子,又怎么会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那对狗/男/女,将他们娘俩,在一个深冬的夜晚扔出门外!那种彷徨无助,那种心灰意冷,那种绝望心碎,像一根刺,深深地扎根在她的心底。心跳一次,疼一分。
04
那些痛苦在此刻,犹如卷土重来的狂风暴雨,再次将她的心脏碾的稀碎!
李娟抬眼看向病床上儿子稚嫩的小脸,她慢慢伸出手,轻轻将儿子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像是把玩一件精品,小心谨慎地反复摩挲。
曾几何时,王阳也会这样小心谨慎地摩挲她的手。王阳的手很大,掌心很暖,包裹着她小巧纤细的手,用心呵护着。
那时候,王阳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你这双手是老天爷赏给你吃饭的,一定要爱护,千万不能伤了它。
李娟便痴痴地笑着打趣,你的意思是除了手,其他地方就可以伤了?每每这时,王阳便抓耳挠腮着急忙慌地解释,不是的,你在我心里就是一朵娇艳的玫瑰花,容不得一丁点伤害。
就为了王阳这些甜蜜的谎言,李娟毅然决然和家里闹掰,去了远在千里之外王阳的老家。李娟想,这大概是她此生做的最冲动最后悔的决定了。
李娟和王阳是在一次文艺演出相识的,彼时李娟刚刚毕业,弹得一手好钢琴。王阳是那场文演的音响师,他钦慕李娟,那些美丽的音符就像一只只灵动的小精灵,蹦跳着闯进了他的心。
从此,王阳便对李娟展开猛烈追求。王阳很会说,一张嘴就是能腻死人的甜言蜜语。他还会时不时地制造点小惊喜,钢琴上提前放置的玫瑰花,街边人群里突然窜出来求婚……
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荡漾着李娟的心。她沦陷了,在王阳甜言蜜语的爱情里。
李娟爸妈不同意,不想让自己精心培养的女儿,就这么跟了一个穷得叮当响,只会花言巧语哄女人的男人。
李娟不听,从小到大,她都在按照父母的意愿生活。现在,她也要为自己的爱情,自己的幸福,努力争取一次。所以,在一个初秋的夜晚,她简单收拾了点衣物就跟着王阳私奔了。
05
她不去想爸妈发现她不见了,究竟是愤怒还是悲伤。她只知道,她的美好生活就要开始了。
王阳老家很穷,家家户户还是那种露天的茅坑,连个门都没有。每次李娟上厕所,都担心会不会有人不小心闯进来。王阳笑她神经,人家都有老婆孩子,谁稀罕看你上厕所?李娟就不吱声了。
王阳对她好,不让她做任何粗活。可是王阳的家人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女人不做家务不伺候男人,那还叫女人吗?他们会找李娟麻烦,动不动就挑刺。
李娟受了委屈,就朝着王阳发一通火。一开始,王阳还耐心哄着她。后来他觉得李娟无理取闹,懒得理她。
直到有次李娟蹲茅厕时,王阳本家一个来走亲戚的堂兄,喝多酒尿急闯进厕所,当着李娟的面脱了裤子就尿。
彼时,李娟怀了孕,已经九个月了。她慌张地起身提裤子,同时尖叫着让王阳堂兄滚出去。
堂兄猥琐地笑着,歪着头朝着李娟下身看了一眼,砸吧砸吧嘴打着酒嗝说:叫什么叫,这不有两个茅坑么?老子又没跟你抢茅坑!咋?你以为老子想看你?老子还没跟你计较,你看见老子的家伙什呢!
李娟羞愤地怒吼一声,滚!
王阳等人听见声音跑了过来,李娟挺着大肚子,行动本就笨拙。一着急,脚底一滑,一个踉跄,一条腿跌进了粪坑。大冬天的啊,隔着棉裤臭烘烘地透心凉。
堂兄见状哈哈大笑,身体也随着抖动,一个晃身直接尿在了李娟脸上。李娟直接气昏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孩子已经剖出来了。鉴于生了个儿子,王阳和他的家人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李娟不想理他们,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掉进茅坑,被尿了一脸的恶心里无法自拔。李娟气不过,一定要告堂兄侮辱妇女。
王阳一家好言相劝,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个干啥,堂兄又没把你怎么着?
06
李娟明白了,跟这样的人讲不通道理。眼下她刚剖腹产,也没气力跟他们争执这个问题。她想着等出了月子,一定要让堂兄付出代价。
可是还没等到出院,医生一纸诊断就把李娟彻底打入冷宫。李娟的儿子头围偏小,吸奶无力,是脑瘫儿!
李娟还未从医生的诊断中缓过神来,王阳又给了她致命一击。他要丢掉儿子,让李娟重新生一个。李娟不乐意,跟王阳吵。
王阳他妈一巴掌打了过去,常年劳作布满茧子的手,打得李娟的脸生疼。
王阳妈说,一定是你勾/引堂兄做了缺德事,才害了我大孙子!如果你不重新生个健康的男孩,就卷铺盖滚蛋,反正你俩也没扯证。我们家不养你这样的废物!
李娟气红了眼。当初李娟她妈担心她偷偷领证,就把家里的户口本藏起来了。李娟和王阳私奔时,只带了身份证没法领证。
李娟要跟王阳和他妈拼命,一不小心引起了大出血。等医生将李娟抢救回来后,王阳和他妈都不见了。护士抱来她儿子,满心满眼地心疼这个女人。
好在李娟还有以前教钢琴时攒的积蓄,包括她离开后第二个月开始,爸妈每月雷打不动给她打来的钱,就像上学时爸妈给她生活费一样。
李娟用这钱交了住院费,另外请护士帮她买了一身棉衣棉帽。之前的衣服沾上了大粪,入院当天就被王阳丢进垃圾桶了,她一直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熬到出院那天,李娟抱着孩子回了婆家。家里没人,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王阳和他爸妈才回来,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妖娆的女人。
看到李娟和儿子,女人脸色隐晦。王阳见状,拎起李娟的后脖颈,就将她和儿子,连同早就打包好的行李——一个只装了李娟身份证等证件的小袋子,扔出了门外。
寒冬腊月的天,李娟抱着脑瘫儿子游荡在铺满积雪的大街上。
PS:为什么李娟又会遇到王阳?孩子为什么会落水?真相到底是什么?
号主三月鱼,有三个让人醒目的特点:大嗓门、贼热情、超努力!
虽然她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出生农村,学历一般,颜值不高,感情的路上摔过跟头,工作也曾特别不顺利过。但,她就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精彩迸发。
现在的她,工作之余写故事,也熬鸡汤,她的文字朴素真诚,就像她的人一样。不华丽,但是实在。
她的故事,真实动人,情节跌宕起伏,令人警醒。
她的鸡汤,都是真实的人物和故事,给人以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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