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荔枝小姐此刻正蜷缩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凡向她求婚时的戒指,她仔细地端详着这枚戒指,曾经她多么渴望结婚,渴望收到戒指。
现在她收到了戒指,为什么没有感到欣喜呢,甚至还有点忧伤。她把戒指放回桌上,回想5个小时前发生的一切。
荔枝小姐在环保监测公司上班,具体来说是个质检员,负责监测客户送来样品。
今天上午在公司上班,一凡给荔枝打电话,问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荔枝看了看今天的样品跟一凡说,大概要做到6点,下了班你来接我吧。一凡说,好。
荔枝小姐今年30岁了,前两年公司为未婚青年举办联谊活动,荔枝想着再不赶紧找对象以后就找不着了,谈两年再结婚生子,那时候就是30多岁的人了,想想就可怕。
于是荔枝就报名参加了联谊活动,在活动上认识了一凡。
一凡在教育培训公司上班,相貌普通,身材普通,工资也普通,总之是个丢在人堆里就能被淹没的人。
幸好一凡看着老实本分,这算是他的优点。荔枝看着一凡,想想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普通人呢,没有特长,气质一般,模样也不出众,如此平凡的自己还挑什么呀?于是荔枝就跟一凡在一起了。
2
荔枝跟一凡在一起后也没有像原先期待的那样,先经历一段小鹿乱撞的热恋期,再回归平淡的恋爱。
荔枝经历的一直都是不温不火平淡的爱恋。可能年龄大了吧,荔枝这样安慰自己。单身时没有过情人节,现在谈着也没过过情人节。
像情人节、生日这种重要的节日,一凡从没给荔枝买过花。荔枝虽然也从没开口对一凡要过花,但看到办公司的小姐妹都能收到花,心里难免不舒服。
尤其是这些比自己小4、5岁的姑娘,看到荔枝没有花,总是问个不停。
“荔枝姐,今天是情人节耶,你没收到花吗?”
“嗯嗯”荔枝苦笑着打哈哈。
“情人节不送花,那什么时候送,平常的日子送吗?”
荔枝只能埋头干活,她不愿让小姐妹看到自己的难堪。看荔枝也不说话,小姐妹也不再往下问回自己工位接着干活了。
小姐妹的疑问荔枝也有过,她何尝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收不到花?一年365天,荔枝最害怕的就是过节,看到别的姐妹都能收到花,自己却收不到,只能看着人家自己心里难受。
这样想着还不如没有这种节日,没有节日每天都是平常的一天,平常日子是不需要送花的。
在一起的第一个情人节,荔枝没有收到一凡的花,在办公室被几个小姐妹问来问去,荔枝难免生气。晚上一凡约荔枝吃饭时,荔枝问:“为什么不送花?”
一凡回:“我们这不是攒首付嘛?况且那花放不了两天就凋谢了,多不实用。”
花不实用那你送点实用的东西呀。这话荔枝也只能在心里说。
说是攒首付,攒了多久了还攒不够。一凡的工资比荔枝多点,大概能拿到一万,虽说是一万块,但一凡每年都不剩钱。
荔枝跟一凡并没有住在一起,他们分别跟各自的舍友合租。
一凡说,如果现在住在一起,还得再重新租房子,又是一笔花销。为了买房大计,能省就省吧。
一凡凡事都拿首付当借口,自己打游戏往里充钱的时候却想不起付首付了。荔枝这样想着吃了几口饭就回自己宿舍了。
虽说是问了一凡为什么不送花,荔枝内心也想知道答案,但她更想这话能提醒一凡,下次情人节、生日要记得送花给荔枝。
一凡应该是把荔枝的话给忘了,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想在荔枝身上花钱。往后的情人节、生日,一凡依然没有送花给荔枝。
荔枝也明白了,一凡不会送花也不会买礼物给自己,而办公室的小姐妹依然会问,荔枝姐,你为什么收不到花呀。
荔枝就想着自己买给自己吧,就当是对自己的奖赏。
3
荔枝在网上预订了一束玫瑰。地点写在公司,时间写中午12点。另外加了个卡片,写着:
荔枝:情人节快乐,我在你最爱吃的餐厅预订了位置,下班后我来接你。
Love一凡
填好这些信息,提交了订单,荔枝接着忙工作。到中午12点的时候,荔枝还在忙,完全忘记订花这件事。直到被公司前台叫下去,荔枝才想起来。
小姐妹们看到荔枝抱着大捧玫瑰,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围着荔枝看玫瑰。
当小姐妹看到那张卡片时更是羡慕不已,原来你家一凡这么浪漫有情趣,真是好男人啊,荔枝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荔枝就笑笑,以后每年情人节、生日都会预订一束花,再陪姐妹们演一出戏。
时间不紧不慢的过着,转眼这是认识一凡的第三个年头。这三年来一凡从没向自己求过婚。
原本急切地想要结婚的念头随着时间也慢慢变淡了。今年过年时一凡说,跟我回家吧,还没带你见过父母呢。
荔枝想着早晚要见公婆的,就随一凡一起回他老家。席间一凡的妈妈拉着荔枝的手说,荔枝啊,你是好姑娘,也不小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听一凡说,他向你求了几次婚你都没答应,你都30岁了,再不结婚到生孩子时就是高龄产妇了,多危险呀,阿姨是为你好,回去好好考考虑考虑。
从一凡家里回来,荔枝那颗想结婚的心又一次被点燃,在路上她问一凡,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求婚,你还想不想跟我结婚。
一凡依旧表现得木讷,他只是握着荔枝的手,什么也不说。
荔枝心里很难受,这个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到底想不想跟我结婚?他未来的计划里有没有我?他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他爱过我吗?谈了三年再怎么木讷的人,跟女朋友相处久了也会变得浪漫吧。
但他却一如三年前一点都没变。
一直这样追问下去,荔枝觉得自己特窝囊,就像是自己特着急嫁他似的,就像是自己逼他求婚似的。荔枝也没在继续追问,求婚的事就不了了之。
直到今天一凡提起求婚的事。下午6点,一凡来接荔枝,在餐厅荔枝收到一凡送的第一束花。
看到一凡送的花,荔枝竟有些茫然,这是脑袋开窍了?终于想起要送花了,我也不用再费尽心思的演戏了。
但是,不对啊,今天又不是什么节日。虽有疑问,荔枝也没多想。入座,进餐,饭后服务员端来个小蛋糕,吃着吃着荔枝感觉牙齿被硌了一下,吐出来一看是枚戒指。
荔枝看看一凡再看看花,荔枝明白了,等了三年的求婚终于在今天实现了。一凡看着荔枝,拿起戒指,单膝跪地,荔枝你愿意嫁给我吗?
在餐厅背景音乐的烘托下,在周围食客的起哄下,荔枝点头说愿意。
4
回到家荔枝一直蜷缩在床上,她不停地问自己开心吗?幸福吗?跟着一凡的这三年自己快乐吗?是被一凡宠溺着吗?一凡是爱自己的吗?
还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这里刚好有个适合结婚的人就一起凑合着?荔枝回想毕业后的这几年,努力工作存下十来万块钱,这些钱付不了首付,买不起车,也不敢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谈个恋爱也是窝窝囊囊,戏精似的自己买花送给自己。从没像其他女生那样花钱大手大脚,也没享受过男票浪漫体贴的照顾。
荔枝越想越觉得委屈,抱着枕头呜呜呜的哭起来。把戒指还给他吧,荔枝在心里说。擦干眼泪,起身穿上衣服,荔枝拿起戒指推门走了出去。
城市的夜景好美啊,一栋栋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却没有一间是荔枝的。
来到一凡的出租屋,荔枝将戒指还给一凡,一凡并没有感到诧异,也没有要挽留的意思,就说等你想好了我们再结婚。
从一凡那里出来,荔枝有种深深的无力感,她没法描述这种感觉,就觉得心口堵得慌,难受,想哭。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荔枝很想找个依靠,也很想把一凡当成自己的依靠。
她每次想要靠近,每次想要跟一凡结婚,一凡冷漠的态度一次次把荔枝推向远方,荔枝的耐心就这样被一凡耗尽了。
年龄虽不小了,但还不想这样将就委屈自己。
人的一辈子就这几十年,一直这样将就最后委屈的还是自己,这样委屈的活着还不如痛快的做回自己,投资自己。
这样想着荔枝把很久之前放在购物车里的书买了,把提升个人技能的网课买了,把心心念念的Dior小黑裙买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打起精神奋力向前拼吧,荔枝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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