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8月20日,为粉碎日军妄图依托铁路、公路与碉堡,对华北抗日根据地实施的“囚笼政策”,八路军发动了“百团大战”。经过1个月的浴血奋战,“百团大战”第一阶段破袭正太铁路的任务基本完成。9月22日“百团大战”进入第二阶段,八路军主要任务是继续破坏日军交通线,并摧毁交通线上的日伪据点。
参加百团大战的八路军部队多达105个团,作战区域几乎遍布整个华北地区
百团大战老照片,八路军战士正在破坏正太铁路铁轨
在这个阶段,作为八路军三大主力师之一的129师负责破袭榆社到辽县之间的公路,并伺机收复榆社和辽县。经过9月23日至27日的激战,129师顺利收复榆社,并将榆辽公路沿线日伪据点破坏怠尽。28日,129师计划集中兵力攻克辽县,但得知从武乡、和顺、阳泉的日军已赶来支援,师长刘伯承决定围点打援。
因为武乡在辽县西南,和顺、阳泉在辽县以北,刘伯承决定以部分兵力在辽县以西的狼牙山(非保定易县狼牙山)阻击和顺、阳泉南下增援之敌,以主要兵力在红崖头、官地垴地域设伏歼灭武乡来援之敌。29日,129师385旅、386旅火速赶往预定地域设伏。虽然武乡来援的日军行动也很迅速,385旅几乎和日军同时到达预定设伏地域,但是凭着八路军战士英勇无畏的战斗作风和指挥员料敌先机的作战指挥,还是将这股日军包围了。日军指挥部得知消息后,急令辽县守军和和顺援军马上驰援红崖头。
武乡在辽县西南,阳泉、和顺在辽县以北,洪崖头和石匣均为武乡到辽县的必经之路
驰援的500多日军途径辽县石匣乡时,遭到八路军预先埋伏在狼牙山的129师新编第11旅32团阻击,损失惨重。但由于32团将兵力过于集中在正面,导致主阵地侧后间隙过大。日军稳定局面后,以小股兵力正面佯攻,将主力迂回到了狼牙山主阵地侧后。面对可能被日军合围的危险,32团请示上级后,团长宗书阁被迫撤退,驰援的日军突破狼牙山阵地,逼近包围圈。再加上从阳泉赶来的1000多日军也已经到了辽县北部,刘伯承下令全线撤退,榆辽战役结束。
战斗结束后,32团团长宗书阁、政委李震(《亮剑》中赵刚原型)非常忐忑。在他们看来,如果不是32团在狼牙山布防出了问题,一定能够多阻击日军几个小时,到时候师主力就能全歼武乡被围之敌,榆辽战役就能取得更大战果,而不是匆忙撤退,提早结束。为此,整个32团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沮丧之中。
刘伯承了解到这个情况,安排32团团长、政委于10月5日前往师部汇报狼牙山狙击战情况。宗书阁、李震心情沉重,带着自己分析的作战中暴露出的问题,准备到师部挨师长批。可没想到,到了师部,刘伯承非但没有批评他们,还与他们一起总结作战经验。刘伯承告诉他们,师里安排32团在狼牙山阻击日军没有规定时间死守,所以他们不算没有完成任务。其次,32团兵力有限,也没有重武器,在狼牙山阻击500日军肯定不能面面俱到。再加上狼牙山周围山多林密,死角又多,很容易被日军穿插迂回,让他们不要自责。
辽县(现左权县)石匣乡的狼牙山,山多林密,射击死角多
到了中午,刘伯承还请宗书阁、李震吃饭,并且嘱咐宗书阁、李震三件事。一是回到团里要肯定部队仗打得好,二是凡事要讲团结,三是不要因为一仗没有打好就背包袱。虽然只是几句叮嘱,但却很好体现了刘伯承元帅的带兵艺术。
32团前身是晋冀鲁豫游击纵队第一大队,这个大队是在1940年上半年129师大整军之后才被改编成新编11旅第32团的。而32团的成分很复杂,它的主力主要来自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地方游击队,另一部分是河北邢台皇寺镇的“皇协军”,团长宗书阁就是“皇协军”的营长。1939年10月,年仅19岁的宗书阁血气方刚,看不惯日寇在中国土地上的暴行,带领一个营的士兵起义。
宗书阁,原为皇协军营长,1939年起义参加革命,1955年授予上校军衔
由此可以想到,狼牙山阻击战是这支新组建部队的第一仗。如果这一仗被定性为败仗,将严重影响部队士气,非常不利于部队发展。所以,刘伯承要宗书阁和李震回去之后多鼓励部队。其次,考虑到部队来源是皇协军与游击队,是过去的两个死对头,一旦打了败仗,很容易互相埋怨,如果不强调团结,部队很有可能缺乏凝聚力,没有战斗力。
正是刘伯承元帅高超的带兵艺术,这支由“皇协军”和游击队合编的“杂牌军”,经历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洗礼不断成长,成为作风好、纪律严、战斗力强的太行老团队。到了1948年夏,32团几经整编,成了中原野战军第6纵队17旅49团,并于7月参加襄樊战役。
在襄樊战役中,49团担任主攻,是纵队司令王近山(《亮剑》中李云龙原型)“攻城不攻山”战术思想的有力执行者。49团在付出团长苟在合牺牲的沉重代价后,连克琵琶山、真武山两关,从敌人铁通一般的围守中硬生生撕开通道,兵锋直逼襄阳城西门。最后,49团在旅长李德生的带领下,孤注一掷,攻破西门,连克三关,为后续部队打开攻城突破口,圆满完成纵队赋予的任务。战后,49团因“刀劈三关”的战果,被上级授予“襄阳特功团”称号。
17旅49团攻克襄阳城西门
襄樊战役牺牲的48团团长苟在合
再回想1940年的狼牙山阻击战,年仅20岁的团长宗书阁带领着新生的32团,如果没有刘伯承“不要因为一仗没有打好就背包袱”的教导,32团肯定不能走这么远,更不可能成为后来12军35师的主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