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作为周王朝的图书馆长,博览群书,智慧极高。他对人生和人性看得很透彻,对世事的洞察力也是极其深邃。人们都希望能拥有更大的权力和地位,拥有更多的财富和荣耀。不管是人之初性本善还是性本恶,长大之后多数人的欲望都是没有止境的。人心不足蛇吞象,放眼历史长河,有多少英雄人物最后惨淡收场,又有多少大富大贵之家,最后烟消云散。所以,老子提出了“功成身退,天之道也”。
老子的这句话原文见于《道德经》第九章:“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也。”
这一章老子是要告诉我们为人之道。保持盈满的状态,不如适时停止;显露锋芒,锐势难以保持长久;无论你如何金玉满堂,最后守不住也是枉然;如果富贵骄横,那么离灾祸也就不远了。只有见好就收,功成身退,这才是符合自然规律的道理。
老子首先告诉我们凡事要留有余地,不要把事情做得太过,不要被胜利冲昏头脑。老子认为,不论做什么事都不可过度,而应该适可即止。但是很多人都看不透这一点。譬如说历史上有名的“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范蠡帮助勾践灭掉吴国后,立马离开了越国,并且从齐国给大夫文种写了一封信,信上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勾践颈项特别长而嘴像鹰嘴,这种人只可共患难不可共享乐,你最好尽快离开他。”文种看完信后,便称病不再入朝。后来有人向越王进谗言说文种将要作乱,越王勾践便送给文种一把剑,对他说:“你教给我七个灭人国家的方法,我只用了三个就把吴国灭掉了,还剩下四个方法,你替我从先王开始试下吧。”文种于是自杀了。
范蠡功成名就之后急流勇退,得以保命,其后三次经商成巨富,自号陶朱公,为中国早期商业理论家,被后人尊称为“商圣”。世人赞誉:“忠以为国;智以保身;商以致富,成名天下。”而其好友文种却被逼自刎身亡。
富贵而骄,居功贪位,难免招致灾祸。一般人在名利当头的时候,没有几人舍得放下。老子在这里说出了知进而不知退的祸害,希望人们把握好度,适可而止。历史上类似于文种风云人物何其之多,伍子胥、白起、李牧、吴起、商鞅、韩信、徐达等等,虽有君王猜忌,急流勇退未必不能保全性命。
所以老子谆谆告诫人们不可“盈”(自满自骄),一个人在功成名就之后,就应当身退不盈,才是长久之道。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功成名就都遥遥无期,功成名就之后如何去对待它,那就更不容易了。如果没有到身败名裂那一天,是不大可能领悟“功成身退”的真谛的。老子反复告诉我们,事物的发展是向着自己的反面在一定条件下转化的,只有做到淡泊名利与地位,才有可能功成名就,才能像范蠡一样完美的“功成身退”。
欧阳修在《渔家傲·与赵康靖公》有这样的诗句:“四纪才名天下重。三朝构厦为梁栋。定册功成身退勇。辞荣宠。归来白首笙歌拥。顾我薄才无可用。君恩近许归田垅。今日一觞难得共。聊对捧。官奴为我高歌送。”功成之后急流勇退,辞去荣宠,回到家乡,以笙歌自娱。虽然看我才能平庸没有什么作用,但是今天能与老朋友聚会,共饮一杯,实在难得。
很多人功成名就之后,不仅不愿身退,甚至追求更大的权利和物质需求。往往被自己的物质欲望所掩埋。杨慎的一首《临江仙》让我们能够真正领悟老子的“功成身退,天之道也”。“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 都付笑谈中。”
滚滚长江,汹涌东逝,英雄人物随着流逝的江水消失得不见踪影。既然“是非成败”都如同过眼烟云,就不必耿耿于怀、斤斤计较;不如寄情山水,托趣渔樵,与秋月春风为伴,逍遥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