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一条街,看一座城。
在江苏扬州,没有比汶河街道看扬州更地道的地方了。这里名为汶河,是因为在之前,的确有一条河流悄然流淌着,从扬州市中心文昌阁底下,从所有扬州人安宁和惬意的梦中,缓缓而行。
如今的汶河,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横贯南北的大道。但是汶河的梦还在,每一条支流,都连接着古城扬州的千年繁华,盛景还在,荣光依旧。
一条支流,指向历史。
在汶河街道,小秦淮河不长,也不宽,却连接着这座城的风月无边。沿岸居民,枕河而居,每晚都让平静的河水,洗涤一日风尘。粉墙黛瓦,马头山墙,一座座老宅,共同守护着一座城的安居乐业,祥和景明。
有河,就有桥,那些横跨在河面上的小桥,错落着,衔接着,古今多少事,都付烟柳中。桥边的万千身影,还曾有过芸娘的款款而行,这位中国文学史上最美的女子,心如莲蓬巧,身如荷花俏,为这条河留下千古佳话,当然,还有那一声令人心疼的轻叹。
小秦淮河的南端,位于龙头关。几年前,中国大运河申遗办公室,就在这里。和那条举世闻名的京杭大运河相比,小秦淮显得单薄多了,也年少多了。但是,这并不影响,小秦淮见证了当代的扬州人,如何为大运河申报世界遗产成功,而奔走,而呼号。作为“运河长子”的扬州,振臂一呼,天下相闻。现在想起来,也还是让人的内心,产生万丈豪情。一条流淌了2500多年的大运河,一座屹立了2500多年的古城,这样的相依相偎,这样的荣辱与共,共同书写了“世界运河之都”的当代传奇。
一条支流,流向文化。
仁丰里曹李巷,一为曹宪,一为李善,两位文选学大儒,将唐代的一轮明月,印刻上独属于扬州的文思烙痕。可以想象的是,在这条不算宽敞的巷子里,曾经奔涌过多少白衣胜雪的文人们。
他们从中国各地赶来,为了一睹文选宗师的风采,其中就有过“初唐四杰”的卢照邻,正是在这里的求学,才让他的诗才,开启了整整一个唐代的诗酒年华。
他们从世界各国赶来,为了亲见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他们在曹李两位大家的讲坛下,悄悄平息激动的心情,相互对望,整理衣襟,将来自东瀛,或是高丽的崇敬,都默默化作端坐于此的虔诚。此后,凝聚在方块字中的文明,又随着他们匆匆离别的身影,在各自的国度,发枝散叶,开花结果。一条小小的巷道,开启了“东亚文化之都”的康庄坦途。
一条支流,通向美食。
人间烟火,最抚人心。或许,我们也曾遍尝世界美食,也曾行遍千山万水,但是最让人感到安定的,还是在这条古街自由邂逅,每一道美食。
或是巷口热气腾腾的樊记火烧,面团经过充分的揉捏,刷上热油,大火快烤,外酥里嫩,香气四溢。最痛快的吃法,就是那刚入口的那一种“烫”。或是那家开店已久的乐乐水饺,在市井中口口相传,手工擀皮,轻微弹牙,馅料丰富,口感鲜甜。最有趣的情景,就是看着这些饺子,一个个扑通扑通下到锅里,翻腾着,拥挤着,共同奉献着一场美味的相逢。
当然,最妙的,还在于那些老街里的旧人家。轻扣门环,热情相迎,几乎每户人家,都能拿出一两道令人难忘的美食来。狮子头、蛋炒饭、什香菜……在别处也吃过,但在扬州,在仁丰里,在“世界美食之都”的寻常百姓家中,每家的滋味都是从舌尖到心头,用最普通的食材,烹饪出最可口的食物来。没错,就是可口,没有那么惊艳,没有那么猎奇,只是让你品尝到食物最本原的味道,一如人生,最美好的,莫过于清淡致远,回味隽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