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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着之一的《水浒传》
宋江与晁盖
梁山好汉雕塑
扮猪吃虎,是指主动示弱,隐藏实力,故意装得很愚笨,让对手产生轻敌(麻痹)之后,轻松将其拿下,抑或是达到不可告人目的。
纵观一部脍炙人口、洋洋洒洒百万言的《水浒传》,人们不难发现一个细节:那就是宋江曾两次三番推让水泊梁山头把交椅。
第一次是在第41回中和晁天王推让;第二次是在第68回中,和活捉史文恭的卢俊义推让;第三次是在地69回中,欲通过“抓阄”的天意,再次巧妙推让梁山大头领的交椅。
然而,梁山泊的聚义厅逐渐演变成“忠义厅”的曲折发展轨迹表明,《水浒传》曾经屈居晁盖手下的二号人物——“及时雨”宋江,就是通过扮猪吃虎,成功上位的一枚江湖实操高手。
1莫非是宋江的才干、实力不配做梁山老大?
江湖上排座次,靠的是综合实力。与“只是乡间仗义疏财,任侠好勇一匹夫”的晁盖相比,在体制内堪称混得“风生水起”的宋江,俨然是一个实力不菲的关键头领。
且不说他广收天下英雄,积累了雄厚的人脉关系;且不说他出身颇有余粮的地主之家,挥金似土,浪得“及时雨”绰号响彻大江南北;单单是他擅长权术深谋远虑,具备驾驭群雄的非凡组织能力,就已是令仅仅满足于啸聚山林、杀富济贫 “大秤分金,小秤分银”“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无甚远大理想,甘愿做一个“山大王”的晁盖望尘莫及。
宋江无疑是《水浒传》中争议最多的中心人物。他吏道纯熟,善于玩弄权术,很会拉关系网,不乏组织能力;而挥金似土,仗义疏财,黑白两道通吃,这是他身上有别于众英雄好汉的、不能不提的突出特点。
而“打响北宋王朝第一枪”,又搞了个“智取生辰纲”的晁盖,因为闲汉“白日鼠”白胜一夜暴富后的高调做派,不慎东窗事发,遭到官府全国通缉。
彼时,身为郓城县刀笔小吏的宋江舍命来搭救(宋江瞒过何涛,给晁盖通风报信,他此行“担着血海也似干系”),不仅是出于道义,更为日后在梁山占据第二把交椅打下了基础。
“及时雨”宋江怒杀阎婆惜之后,一路逃亡、行走江湖,结交了柴进、武松、孔明、孔亮、花荣、郑天寿、王矮虎、燕顺等人,等到了梁山人劫法场,救出宋江、戴宗二人,白龙庙英雄小聚义时,又增加了戴宗、李达、张顺、李俊、张横、穆弘、穆春、薛永、童威、童猛等人,这些人都是宋江带到梁山的,此时宋江一派实力已经远胜过晁盖一派。
新旧两支队伍会师梁山后,分成两列站立,左边是晁盖的旧部,是林冲、刘唐、阮氏三兄弟、杜迁、宋万、朱贵、白胜。这里面杜、宋、朱本是王伦的部下,未必真心信服晁盖,林冲的地位比较中立,好吃懒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闲汉白胜,基本上不入流。
右边站着27人,金圣叹评点道:“中间止萧让、金大坚非宋江相识。”此时,宋江俨然真正的山寨之主。晁盖出让第一把交椅也许是诚心,出于感谢宋江的救命之恩,而宋江婉拒的理由是:“仁兄,论年齿,兄长也大十岁,宋江若坐了,岂不自羞?”如此满嘴虚伪作秀,曾被金圣叹斥之为“权诈之极”。
宋江画像
宋江冒着巨大危险给晁盖通风报信
2宋江何曾不想做梁山老大?
只是时机火候未到,不得不伪装掩藏(“招安”小心思)。于是上山之后宋江表面行事低调,在晁盖面前十分谦恭,私下里却不断扩大自己的嫡系人马,竭力分化智取生辰纲集团的影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晁盖架空。
一个行之有效的手段就是不断耍手腕,间接剥夺晁盖梁山的“军事领导权”,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领导地位。
晁盖与宋江,一个是梁山水泊的一把手,一个是仅次于他的二把手。然而小说中每每有战事发生,都是宋江下山,晁盖留守山寨。
宋江说的一本正经、冠冕堂皇:“哥哥是山塞之主,不可轻动”,表面上看不无道理,但实际上通过不动声色地“捧杀”晁盖,巧妙地“争功”,树立自己的威信,让晁天王在水泊梁山领导班子里的影响(威望)日益边缘化。
自打宋江上了梁山,取代晁天王的趋势越发明显,特别是三打祝家庄之后,一直留心网罗朝廷的武官。因为宋江很清楚,如不大力改变梁山头领的队伍结构,不仅“招安大计”无人附和,就是不同出身、分属于不同山头的梁山好汉,都很难摆平。
因此,后期归附梁山的朝廷军官,在体制内级别越高,那么上梁山后就越发受到松江的重视,排名也就越靠前。
随着秦明、呼延灼、柴进、花荣、黄信、徐宁、孙立等与旧体制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人上了梁山后,梁山基本力量的成分发生了变化。
这些不得已逼上梁山造反的头领,并不愿意一生当着“做一天强盗抢一天粮”、“今朝有酒今朝醉”的草寇生涯,于是,也是旧体制中人的宋江提出“招安”、“忠义”思想愈发有了市场。
于是乎,一边是老寨主晁盖声望江河日下,而宋江另一厢却是人气高涨,日甚一日,甚至新入伙的众头领心中只有他,而忽略晁盖这位大寨主的存在。
水泊梁山的古装打斗表演
水泊梁山忠义堂
3阅人无数的大头领俨然看透老二宋江的“小算盘”,死之前仍不忘给他戴上好难受、很尴尬的“紧箍咒”。
宋三郎上梁山之初,晁天王出于报恩情结,情愿让出老大位置。
都到聚义厅上,焚起一炉好香。晁盖便请宋江为山寨之主,坐第一把交椅。宋江那里肯……晁盖道:“贤弟如何这般说!当初若不是贤弟担那血海般干系,救得我等七人性命上山,如何有今日之众?你正是山寨之恩主。你不坐,谁坐?”
宋江道:“仁兄,论年齿,兄长也大十岁,宋江若坐了,岂不自羞。”再三推晁盖坐了第一位,宋江坐了第二位(《水浒传》第41回)。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山不容二虎”、“志不同道不合”的老大与老二背后的权力斗争暗流涌动,让晁盖对宋江的感情从“感恩”发展到“牢骚”直至“怨恨”。
宋江与晁盖(水泊梁山两任CEO)之间的矛盾和暗战,其实施耐庵已在第64回间接予以挑明。即晁盖在曾头市战役中意外头中毒箭,但他至死也不肯将大头领的宝座传位于宋江。
按照常理,大头领晁盖去世后,二把手的宋江接班乃是顺理成章。显然晁天王已经觉察出了宋江忘记初心、与他分道扬镳的蛛丝马迹,并不甘心让宋江顺利坐上大头领的交椅。
一句让宋江倍感扎心的话——“若那个捉得射死我的,便叫他做梁山泊主。”不仅巧妙暗示晁盖与宋江二人之间有解不开的心结,不可调和的尖锐矛盾,而且给梁山的权力交接留下无限的不确定因素,更给“文武平平”、几乎无甚可能生擒史文恭的二把手宋江,出了个天大的难题、极突兀地给宋江带上了个尴尬难堪、犹如将权力关进牢笼的“紧箍咒”。
水浒传人物画像
水泊梁山的匾额
宋江与晁盖在山寨议事
4擅长权术的宋江口口声声要遵循大哥“遗训”,背地里却瞒天过海反其道而行之,把这个碍手碍脚制约权力的“紧箍咒”抛到萝卜地。
面对江湖老大的扎心“遗训”,为了避免引起众怒和公愤,看似忠厚的宋江表面上不得不遵守。但是他心里很清楚,要做老大必须违悖晁盖的遗训,只要做得巧妙,做得水到渠成,才能让自己当老大具备合法性。
这也是他为天王发丧后,不立即攻打曾头市为晁盖报仇的主要原因。
试想,如果梁山泊一干英雄好汉凭着为天王报仇的义愤填膺,一鼓作气攻陷曾头市,活提了史文恭,天王的遗训言犹在耳,二把手能不照着既定方针“让贤”吗?
因此,宋江必须找一个在梁山没有根基的人来完成报仇大业,此人不好意思也没有胆量坐第一把交椅。换言之,只有卢俊义这个梁山的新人,擒获史文恭,才可能不会对宋江坐第一把交椅构成威胁。
河北玉麒麟卢俊义,此时进入了宋江的视野。他千方百计要让卢俊义上山,一个不能排除的重要原因是,要借(威望尚浅、没有帮派势力)新人的手,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既为天王报仇,也不威胁自己地位)。
卢俊义一上梁山,宋江就把为晁天王报仇之事提上日程。宋江和吴用通过专门安排、精心策划,撇开众英雄,只让卢俊义立此大功。
只见他策反了郁保四,又让他引诱史文恭深夜来劫寨,而自己大队人马又去劫曾头市。单单让卢俊义、燕青主仆埋伏在西门,最后活提了史文恭。
直到对宋江大哥地位威胁最小的卢俊义擒获了史文恭,宋江方才不失时机、恰到火候地搬出晁天王遗训,让卢俊义做老大。
宋江本人必须重申一下晁盖天王的遗嘱,来显示自己是按照已故大寨主既定方针办事,否则的话自己会丧失合法性。你看他假惺惺向卢俊义退让第一把交椅,说道:“向者天王遗言:‘但有人捉得史文恭者,不拣是谁,便为梁山泊之主。’今日卢员外生擒此贼,赴山祭献晁兄,报仇雪恨,正当为尊,不必多说。”卢俊义当然是个明白人,他必须态度坚决地推辞:“小弟德薄才疏,怎敢承当此位?若得居末,尚自过分。”
而宋江再次推让的理由更加可笑,他说自己有三方面不如卢俊义。然而细细分析,三条理由却经不起推敲,甚至尽显其人格虚伪和心机深沉。
宋江道:“非宋某多谦,有三件不如员外处。第一件,宋江身材黑矮,貌拙才疏;员外堂堂一表……第二件,宋江出身小吏,犯罪在逃……第三件,宋江文不能安邦,武又不能附众,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寸箭之功;员外力敌万人,通今博古,天下谁不望风而降。尊兄有如此才德,正当为山寨之主(《水浒传》第68回)。”
新人卢俊义坚决推辞不受之后,为了表示自己对晁天王遗训的充分尊重,光有“民意”还不行,还需有“天意”认定。宋江道:“我别有个道理,看天意是如何,方才可定。”用抓阄的方式,决定宋江领军打东平府,卢俊义领军打东昌府,谁先赢了就做梁山泊之主。
于是心领神会的卢俊义摆出一副尽力搏杀的架势,最后还是不带破绽、表情遗憾输给了宋江。
更可笑的是,宋江打下东平府后,得知卢俊义败在“没羽箭”张清手下,还故作遗憾对众人慨叹:“卢俊义直如此无缘!特地教吴学究、公孙胜都去帮他,只想要他见阵成功,坐这第一把交椅,谁想又逢敌手!既然如此,我等众兄弟引兵都去救应。”
就这样,自称“江文不能安邦,武又不能附众,手无缚鸡之力”的黑三郎宋江,通过一系列的“扮猪吃虎”作秀表演,水到渠成的从一百单八条好汉中脱颖而出,堂而皇之地坐上了水泊梁山第一把交椅的“宝座”。
水泊梁山场景
水泊梁山英雄聚义
水浒人物
一心不忘招安的宋江拜会李师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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