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朝历代,宦官做大了,都要有家室,娶妻不能生子,但也要妻妾成群,自然,家奴是必不可少的了。一直到清末,权宦李莲英和小德张之流,家里也一样有仆人和丫鬟。但是,明代的太监,其拥有家奴,却是制度规定的。
宫里用阉人的国家,不是古中国一个,但宦官有一个金字塔似的等级制度的,却是我们独一份。明代的宦官,分为太监(掌印太监、提督太监,监督太监等)、少监,监丞,典薄等名目,品级依次降低,外界恭维,就统称他们为太监。品级高的太监,都可以拥有一定数量的家奴,掌印太监可拥有60人,提督太监55人,少监40人,其余依次减少。
明代的宦官嚣张权重,为历朝历代之冠,中唐的宦官,充其量不过是可以废立皇帝,但明代的皇帝实际上是宦官替他们做的。只是,嚣张到可以堂而皇之地拥有家奴,见诸制度规定,还是让人大跌眼镜。
太监就是皇帝的家奴,皇帝的家奴,还有家奴,就是家奴的家奴。家奴的家奴,不仅有,而且很多人是自愿投充的,太监的家奴,跟别人的家奴一样,只要人数多到一定程度,也有组织,有名目,有等级。模仿宫里的制度,太监的家奴,有掌家,管事,上房,掌班,领班,司房。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在明代,做太监是京师一带好多穷人家趋之如骛的一项事业,所以,在一般情况下,太监都有十万之众,带上他们的家眷和家奴,就是浩浩荡荡的一列大军。虽然不是每个太监都有家奴,都有家室,但有家室和家奴的人,大约得有三分之一左右。当年的京师,人口不过上百万,这么说来,光太监和家人家奴就占了很大的比重。
太监的家奴,不一定要阉割,但是,却比阉割过的太监,还要更像太监。在太监家里,家奴对于家奴的管理,是严格的,因为他们内行。因此,太监的家奴,奴颜婢膝,低眉顺眼,无人能及。可见,做太监,不一定非要肉体阉割,精神上的阉割,效果更佳。
甘为太监的家奴,看重的,就是太监的权势。别看人家是家奴的家奴,但出门吆喝,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打出太监的字号,任你是谁,都得让他三分。甚至,只要主子肯援手,到军队,谋个不干事的官职,也是轻而易举。所以,但凡有点权势的太监,外面想挤进来给他做家奴的,都要排队,京城的市井无赖,能做上太监的家奴,那就算混出头了。再作威作福,抢男霸女,没人敢管了。
太监的权势,都是皇帝给的,太监之恶,就是煌蒂之恶。当太监事实上干着皇帝的活儿的时候,满朝文武,都可以说是太监的家奴。当年魏忠贤的多少多少干儿,干孙,个个不都是士大夫出身的朝臣吗?有所区别的,无非是认了账的,和不认账的而已。明朝从朱元璋开始,哪一任皇帝,不是奴视士大夫,奴视朝臣呢?皇帝不耐烦自己出面了,转由身边的太监代替他,跟朝臣打交道,管你认账不认账,事实上,在明朝,都是太监的家奴。
王潮政冶,走到明朝,不仅仅是恶,还有恶心。恶心到了后人提及这个朝代,都会感到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