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曾经健谈的老妇,坐在轮椅上胡言乱语,胡乱地喊着儿子。
他当然不应:他可就在身旁。
那辛苦的老头,没有话语,目光凝重。
卖“杂咸”伯伯熟悉地吆喝着来,小车又停在村头那个熟悉的位置。
道路两旁现可干净得跟小城市的街道一般,就偷偷留下了他,和周旁商铺,守着这份朴素。
过去的人事,过去的风光,可都寄存在这蹒跚老儿里呢,
他们愿意讲,我们可没耳朵听。
一代一代,该流逝的时间会帮忙。
老屋辉煌,老儿不再,尽也西塌东倒。
整洁划一,花草遍地,终是丢了自己。
曾记,孩提时代,一切质朴,周边尽是笑语。
(贰)
早晨她便在场子上了,
路过顺口问了一句,确在等着”客人”,
想必是她孙女儿。
这太阳又藏进云里了,只怕不久便下去了。
阳台一瞥,她拿着水果吃,还是站着:
我听到她来回许多次开门的声音。
她一个人,住了很多年,银发,笃佛,喜欢念叨她孙女。
每次偶遇总会跟她唠上三两句。
活着便是活着,
用一天去等待 “客人”到来,无多思。
即便门口站着,她也从不会落下锁门动作:活出个“癖好”,倒也率真。
“客人”来了,也仅来罢了。
母亲问,老人可还等到了;
奶奶说,她天天都在等。
谁不是谁的“客”?
游子四方,家中若有老母翘楚,
心中定会踏实。
话说这老人,若等出这般“痴气”,
想必活得也自在。
我觉甚好。
(叁)
一个公交车上的小女孩,爸爸照看着她,把她放进婴儿车。弟弟被妈妈照顾着,在一个座椅上。女孩的糖不小心掉地上了,就哭了。父亲怎么安慰,语言不通我听不懂,但看懂他试图用手机的动画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妈妈过来教训了一句,女孩就不哭了,自己玩着公车上的安全带。一切都又安静了。父亲看着手机,眉头紧锁,似乎在处理什么重要的东西。车里还有一对母女。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都一样,大人似乎总在思考着什么,孩子却都很天真。是这种对比会让我看到生活总是痛的。
(肆)
楼梯最上边,那位二黑拿起一种摔下去会叫的玩具,扔下又捡起,为了生计——总比跪在地上伸手乞讨的好。旁边的亚洲小哥,架起三脚架,镜头朝向自己,坐在西班牙广场楼梯上,面朝太阳,露出牙齿。许多人跟我一样坐着,阳光这一圣诞礼物撒到那个人的脸上,墨镜上,衣服上。小孩拿着水瓶甩上空中,做出几个旋转,又回到他们的手里。笑脸迎面的在忽悠着人们卖他们手上的小商品。也有一坐下来便赶快打开包包补妆的暗黑少女。静谧的场景,藏着许多浮躁的心。没人敢说这其实没那么享受,也没人敢承认这一切原来也就这一阳光最舒适。而这样的阳光,只要是晴天,一张座椅,便可以获得。
我要在这一年里贪婪地看这美丽动人的一切。